芝加哥公寓里,鐘表聲滴滴答答,除此沒有別的聲音。
聽見李香“思維跳躍”地自薦枕席,于今樂了。
于今骨子里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除了邊學道那種妖孽,只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能勾起他的興趣。
之前于今一直隱身在暗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李香本人,李香剛才這一句,讓于今感到意外的同時,也勾起了他的興趣。
于今是真沒想到李偉泡到了一個這么“有意思”的妞。
看著李香笑了幾秒,于今忽然板起臉:“李小姐,我想你可能把有些事情想復雜了,同時你又把有些事情想簡單了。”
李香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說了一句英語:“i-just-face-the-truth。”
上學時英語一直是于今弱項,最近幾年經常出國,加上邊學道總在身邊提醒他“充電”,被逼之下,于今的英語水平進步很大,所以他沒像幾年前那樣被突然冒出來的英語弄得愣神,而是很自然地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表情不變,于今重復說道:“我說了,你把有些事情想復雜了。”
李香緩緩搖頭:“簡單或者復雜,那是對你而。對我來說,離家萬里,身不由己,根本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李偉已經死了,你現在說再多,我依然是手無寸鐵,每天跟軟禁沒有區別,隨時可能人間蒸。”
于今說:“你太悲觀了。”
李香面無表情地說:“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感受。你不知道每天待在房間里,連下一站去哪里都由別人決定,活得像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樣的感覺。李偉活著時,我是人質,李偉死了,我是包袱,我不想無聲無息地死去,我想活下去,可我一無所有,無依無靠,我只有這個身體可以出賣。”
于今盯著李香看了幾秒,然后扭頭看房間,看了一圈,忽然問:“你什么學歷?”
李香說:“大學肄業。”
“大學?”于今的語氣里透著強烈的意外。
李香說:“不是什么好大學,但確實是大學,不是學院。”
于今接著問:“你是獨生女?”
李香反問:“你問這個干什么?”
于今笑著說:“獨生女才會像你這么有個性。”
李香自嘲地笑了:“不懂節制自己個性的人最后都會后悔。”
李香笑,于今也跟著笑,笑了一會兒,他收起笑容,從包里拿出紙和筆,放到李香面前:“你的父母,你的祖父母,叔叔姑姑舅舅,叫什么,住哪里,都寫下來。”
看著紙筆,李香問:“你想干什么?”
于今不答,好整以暇地說:“我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朋友懷著孕的老婆,我是不會碰的,而且我這個人一向說話算話。”
李香抬起頭,糾正于今:“我和李偉沒結婚,我們只是男女朋友。”
于今說:“都差不多。”
李香說:“你就當在酒吧搞了一個陌生的大肚婆。”
“停!”于今制止李香繼續說下去。
李香揚著眉毛問:“怎么了?很與眾不同的,你不想試試?”
于今蹙眉:“你再說我都要吐了。”
李香表情一變,嫵媚地說:“雖然樣子看著兇,但其實你是個好男人,我……”
李香變臉快,于今變臉更快,他拍著手說:“表演時間到此結束。”
把后面的話咽回肚子里,李香直直地看著于今的眼睛。
于今指著紙和筆說:“剛才你已經證明了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能延續這種聰明,現在,按照我剛才說的,把親屬的名字和住址寫下來。”
李香的表情冷了下來。
于今摸著下巴說:“我們之間的問題癥結在于缺少一個互信機制,我這是在構建這個機制。”
李香冷笑著問:“所以要我家人信息,警告我隨時可以弄死我全家?”
于今說:“你這樣想也未嘗不可,不過我不是殺-人-狂,而且我可以先跟你描述一下你的未來。”
“第一種未來,你信任我,同時讓我信任你,我就會履行我對李偉的承諾,保你們母子在美國衣食無憂。”
“第二種未來,你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并且你對我造成威脅,借你吉,我會讓你人間蒸,然后再去找你的親人。”
流浪歌手的神經不是一般大條,李香沒被“人間蒸”嚇到,而是問:“第一種未來,能不能再說詳細一點。”
“可以。”于今點頭說:“你把資料寫下來,我調查確認后,只要你配合,我會把你送去西雅圖,在那里給你買一棟房子,還有車,等你生完孩子,我會再給你一筆錢,幫你拿到綠卡,到那時,你想創業,或者投資,干什么都可以,你是自由人,但有一點,不許回國。”
李香問:“我如果不寫呢?”
于今心平氣和地說:“進退之外還有剎車,都說以靜制動,它高明就高明在擁有回旋余地。眼前的機會,是李偉用命換來的,如果你是個聰明的女人,該知道怎么選擇。”
……
……
張倩也是個聰明的女人。
邊學仁和邊學義是親兄弟,所以之前張倩和大嫂王家敏關系一直不錯。
可是后來王家榆嫁給了邊學德,局面就有點變了,王家兩姐妹干什么事都一條心,漸漸地把張倩甩了出來。
張倩也是沒辦法。
王家榆是嫁到邊家所有女人中學歷最高、見識最廣、心眼最多的一個。邊家堂兄弟四人,邊學道未婚,王家敏和王家榆一抱團,張倩連個盟友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