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母子離開了。
見李秀珍站在樓梯口面帶憂色,徐婉將嫂子拉回屋里,一把關上房門,說:“這娘倆都是什么人,簡直不知所謂。”
徐媽聽了,輕嘆一口氣。
徐婉拉著李秀珍走回客廳,把李秀珍按在沙上說:“嫂子,別嘆氣了,就那娘倆,還能翻天?”
說著話,徐婉在李秀珍身邊坐下,接著說:“人善被人欺,一點不假。你看姓蔡的那態度,左一口他家成兒要提干,右一口他家成兒11o平方米的公務員房,事情還沒怎么著呢,張嘴就讓別人家姑娘陪他兒子逛街,什么東西呀?”
徐媽抬頭看了一眼在廚房倒水喝的徐尚秀,輕聲說:“算了,都過去了。”
徐婉卻還沒說夠:“你看姓蔡的剛才那居高臨下的樣兒,好像他家兒子看上誰是多大恩賜似的,她有病吧?換一戶正常人家,知道別人家姑娘有男朋友了,說句家里還有事,走就是了,干什么不依不饒的啊?誰把姑娘賣給她了?”
李正陽笑呵呵地走過來,看著徐婉說:“別說了,都過去的事了。”
徐婉靠在沙上,氣鼓鼓地說:“干什么不說?怎么就過去了?你沒看見姓蔡的那態度?明擺著沒看起我們徐家!求著我們家姑娘,還覺得我們家小門小戶好欺負,換一戶人家,她敢在別人家里大呼小叫指著主人撒潑?”
徐康遠聽不下去了。
他走過來看著妹妹說:“行了,人都走了,你也別說了。”
李正陽說話沒管用,徐康遠說話管用了。
徐婉起身說:“我去看看秀秀干什么呢。”
徐婉往廚房來,正好徐尚秀端著一盤橙子從廚房里出來。
把橙子放在茶幾上,徐尚秀坐到徐媽身邊,挽著徐媽胳膊說:“媽,我餓了。”
徐媽一肚子要解釋跟王家來龍去脈的話,全被女兒一句“我餓了”擋了回去。她知道,女兒這是想揭過這一頁,不想再提。
而其實想想,徐媽也確實解釋不出什么。
就像徐婉說的,一沒訂婚,二沒下聘,三沒承諾,甚至兩家連話題都沒挑明,完全處于“意會”階段。好吧,就算王家母子給自己家送了兩次禮,可是自己家也都等值還禮了,送禮還禮用的都是“走動鄰里”的名義。
可以說,無論從名義上,還是從禮節上,徐家沒有任何對不住或者說欺騙王家的行為。
從王家母子含怨離開,徐媽就在心里想哪里做錯了,可是她左想右想,也想不出錯在哪里。
她和徐爸確實是幾天前才明確知道女兒處了男朋友,還是個富豪。
可是知道又怎么樣呢?
總不能說,兩人一知道女兒有了男朋友,就把曾經明里暗里對女兒表露過好感的人家都走一遍,然后告訴人家“我女兒有主了”。
那不是有病嗎?
而明確知道女兒有男朋友之前呢?
徐媽也想不出自己家跟王家的鄰里走動有什么不妥。
總不能王家還沒明確提出結親,自己和丈夫就先開口拒絕。真要是那樣做了,再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話死?
別人會說:“徐家人得是多自我感覺良好,才會覺得每個登門的都是看上他家姑娘了。”
摟著女兒,徐媽在心里想:算了,不想了,就算秀秀沒自己交男朋友,有蔡姐這樣一個媽,王志成也不是良配。
想到此,徐媽問徐尚秀:“想吃什么?媽給你做。”
一旁的徐婉聽了,反對說:“在家做?買菜加做熟,兩個小時都不夠用,還不得把秀秀餓壞了?走,出去吃,今天姑請你。”
李碧婷畢竟年紀小,剛才她第一個沖蔡姐難,引起一場爭吵,別看當時氣勢十足,其實她心里很是惴惴不安,擔心自己的莽撞讓舅舅一家不高興。
說起來,剛才李碧婷是真急了。
急的原因,舅舅“受辱”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現眼前這個黃毛老太太的兒子居然在打姐姐的主意。
開什么國際玩笑?!
剛收了邊學道幾萬塊錢禮物的李碧婷哪能接
受得了這個?
在李碧婷心里,邊學道是一個大方、好說話、好親近且極有錢的完美姐夫。有這么一個富豪姐夫,只要跟姐姐、姐夫處好關系,還用愁找工作?還用愁考研?不說成人生大贏家,當一個“白富美”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所以,李碧婷絕對是最希望姐姐和邊學道順利結婚的幾個人之一。
現在,居然莫名其妙冒出這么一對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子,而且看樣子似乎跟舅舅和舅媽有什么約定,李碧婷瞬間就暴走了。
她倒不是怕姐姐犯傻,變心看上這個一臉假笑的公務員,她是怕舅舅和舅媽礙于面子不好意思當面拒絕,再弄出點什么閑話傳到邊學道耳朵里。
李碧婷盡管還沒走出校園,但她也知道像邊學道這樣財富、地位、名望樣樣不缺的年輕富豪,會有多少年輕貌美的漂亮女人想征服他。
在李碧婷想來,邊學道喜歡姐姐不假,可如果姐姐這頭鬧出什么不好聽的傳聞,讓邊學道心生嫌隙,那豈不是虧大了?
所以,李碧婷義無反顧地向蔡姐“開了第一槍”。
她只有一個目的,無論之前舅舅舅媽和這個黃毛老太太有什么約定,務必攪黃,哪怕讓兩家反目成仇。
直到徐尚秀忍無可忍從臥室里出來,開口攆走王家母子,李碧婷才從暴走狀態中清醒過來,開始擔心姐姐會不會埋怨自己。
所以……
聽見媽媽提議出去吃飯,李碧婷立刻舉手表示同意,并加碼說:“我也餓了。”
李正陽見了,也附和說:“嫂子,別做了,秀秀今天回來了,咱出去吃,我朋友新開了一家天和酒樓,環境好,味道也不錯,我這就打電話讓他給我留個包房。”
……
……
徐家樓下。
徐康遠和李正陽先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