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里。
兩年不見,老同學變化都很大。
邊學道照例是一個人去的,沒有女伴。
剛從滬市回松江的于今帶著李友成來了,已經顯懷的李薰也挽著李裕的胳膊來了。
部長女兒第一次以女朋友身份參加陳建同學的飯局。
陳建現在的女朋友也姓蘇,叫蘇娜,這次她能來,一是跟陳建的感情很穩定,二是她非常想見見陳建的富豪同學、松江的風云人物、國內頭號鉆石男。
一桌子同學神侃海聊,現場氣氛好得很。
最讓第一次參加聚會的蘇娜詫異的是,她原以為邊學道這樣的富豪,參加同學聚會要么姍姍來遲,要么不停接電話坐一會兒就走,要么吆五喝六炫富包場,要么自持身份不茍笑。
沒想到,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還有,蘇娜原以為除了邊學道,飯局上的其他人會很恭維她,結果還是跟她想的不一樣。
邊學道有錢有勢,蘇娜那個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爹不夠看。
李裕生性平和,現在他眼里只有李薰和李薰肚子里的孩子。
于今一向混不吝,對當官的尤其不感冒。在于今眼里,別說你是副部長的女兒,就算你是省委書記的女兒,我不求你,你一樣一文不值。
至于童超和夏寧,兩人都屬于理想主義者,在乎的東西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官僚家庭走出來的孩子,大多有一個優點,會審時度勢。
包房里有一個跟歐洲王室公主傳緋聞的億萬富豪,盡管自己沒能成為飯局的焦點,蘇娜很快調整了心態,微笑著努力融入大家的話題。
問題是,蘇娜基本插不上話。
于今問李裕:“你和李薰蜜月都去哪了?”
李裕說:“一直在希臘的圣托里尼島上待著。”
于今聽完,眼睛都直了,問李裕:“你倆在那個圣什么島上待一個月?”
“啊!”李裕理所當然地回答:“風景好,氣候好,要不是得回家,讓我待一輩子我都愿意。”
于今問:“那里有那么好?”
李薰開口說:“愛琴海太美了。”
李裕握著李薰的手說:“而且天空特別藍,晚上看星星的時候,
感覺拿根竹竿就能夠得到。”
于今問李裕:“你們住在哪?”
李裕說:“一個家庭旅館,老板是法國人,二十多年前在島上投資買了幾個房子,現在發財了。他家生意火爆的原因是他的廚藝特別好,做的法國菜很正宗。”
于今摸著腦門說:“是個投資的路子啊!挨著愛琴海,旅館生意肯定好,這玩意能細水長流。”
李裕笑著說:“確實是個路子,不過首先你要買得起島上的房子才行。”
陳建插話問:“島上房子很貴?”
李裕說:“不是很貴,是非常貴,換你手里有一只24小時下金蛋的雞,你會便宜賣嗎?”
說到投資,于今看向邊學道:“老邊,投資的話,你有什么好建議。”
在集團,于今稱呼邊學道“邊總”,私下里,他還是習慣叫邊學道“老邊”。
聽于今問,邊學道說:“長期的話,買點黃金吧。”
“黃金?”于今問:“我想多樣化一點,再存點美元怎么樣?”
邊學道搖頭。
于今又問:“鉆石呢?”
邊學道還搖頭。
于今問:“只存黃金?”
邊學道說:“對,黃金是一切貨幣的基礎,而且最關鍵一點,政府不可能印刷黃金。”
聊了一會兒,童超問李裕:“想過讓李薰去國外生孩子嗎?”
李裕一愣。
童超說:“這次去夏寧家,她姑家的姐姐兩個月前在美國生的孩子,孩子自動入美國籍。”
陳建問:“怎么想到說這個?”
童超嘆了口氣說:“這次回家,我叔家的一個弟弟,讀高二呢,很刻苦,學習成績不錯。他聽說我在海南的山里工作,老氣橫秋地勸我早點出來干點別的。”
“我問他為什么這么說,他說我現在的工作沒有前途。我就問他,怎么算有前途?他說努力考上好大學,然后繼續讀碩士、讀博士,讀了博士就可以爭取主管工程,主管工程就可以撈錢,撈到錢就可以看見美女就送她一輛轎車,看見美女就送她一輛轎車,看見就送她一輛轎車……”
陳建聽樂了:“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童超說:“對啊,我也覺得這里面邏輯不通,后來我弟弟告訴我,這是他們班男生在網上的新聞里看到的,一傳仨,仨傳五,就成了班上男生最佳勵志案例了。”
邊學道說:“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種生活。你說的其實沒什么,不過是一幫被高考逼得喘不過氣的孩子變著法給自己鼓勁兒。”
童超說:“話是這么說,可是這些整天想著‘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貪’的孩子以后會把社會變成什么樣子?”
邊學道說:“現在的一些大學,確實正在培養一些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們高智商、世俗、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體制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種人一旦掌握權力,比一般的貪官污吏危害更大。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樣?”
“古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兩樣說白了就是有權有勢后的附屬品,跟‘看見美女就送她一輛轎車’本質上沒什么區別,要知道古代的‘顏如玉’也不是大路貨,養‘顏如玉’需要物質基礎。”
“而且,社會上的很多東西,都不能太當真。都在宣傳低碳生活,可是人人都想出人頭地然后過上高碳的日子。避孕套廣告不允許公開播放,但是好多地方電視臺都能看到無痛人流的廣告,你說……”
正說著話,邊學道手機響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李碧婷。
按下接聽鍵,手機里傳來李碧婷的哭音:“邊大哥,幫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