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包房,陳建最后一個到。
他一進門就朝坐在窗戶前的邊學道走來,看著他的臉和手說:“你還真是福大命大,我在電話里聽于今說完,都嚇壞了。”
李裕說:“先坐下,喘口氣喝口熱水再說。”
陳建拉開一把椅子,脫掉外套,坐下來,喝了兩口李裕剛給他倒的熱茶,問于今:“當時你在現場?怎么談的?怎么解決?”
于今從兜里掏出一包軟中華,扔給陳建說:“惹到老邊頭上,還能善了?總之,一個字,牛逼!”
陳建抽出幾根煙,放在轉盤上,用手轉給邊學道。
邊學道拿起一根,在手里捏了幾下,糾正于今的話:“不是惹到我頭上,而是砸到我頭上,要不是車結實點,我運氣好一點,我現在要么躺在醫院床上,要么躺在太平間里。”
陳建說:“快過年了,別這么說,怪晦氣的。”
邊學道說:“我說的是實情,當時你沒坐車里,不知道什么感覺,腦子一片空白,兩個耳朵被震得什么都聽不見。”
陳建問:“聽于今說雪塊脫落的樓頂是私自改造的?這樣的工程很多人都會盯著,能扛住舉報,對方什么來頭?”
不等邊學道張嘴,于今說:“一幫子神神叨叨修煉什么功的。”說到這兒,他模仿秦守的語氣:“年輕人,你身上有魔!年輕人,你的魔念已經成業障了!唯有拜入我的門下,才能……”
陳建聽樂了:“這不是傳銷變種嗎?”
于今搖頭說:“你沒上去看,那小環境,比傳銷牛多了,再意意粒緄鬮砥兜模寄苤苯優奈饔渭切恕!
邊學道說:“別說我了,這事揭過,說點開心的。”
于今聽了,右手“啪啪”拍了兩下桌子,清清嗓子,說:“又是一年春來到,啊不對,又是一年春節來到……”
李裕說:“你行不行?現在企業開年會都不用這么惡心的開場白了。”
于今改口說:“今天大家湊一起,為了幾件事,第一件,給老邊壓驚;第二件,給要當爹的李裕道喜;第三件,聽說老陳在滑雪場又勾搭上一個女教練;第四件,求哥幾個給我推薦一個女明星。”
陳建沒理于今關于他勾搭女教練那句話,問道:“推薦女明星?你要干啥?去年錢賺多了燒包?”
李裕問:“你要什么標準的?”
于今一臉嚴肅地說:“要求嘛……年輕漂亮玩得開,身材一定要好,膚白貌美胸大腿長那種,長發尤佳,混血更好,最好再有兩顆小虎牙,對酒量有一定要求,演技倒無所謂,我拿來當手機屏保。”
邊學道手上有傷,大家都沒怎么喝酒,于今點的兩大杯鮮榨果汁成了搶手貨。
大家邊吃邊閑聊,說起了各自最近在忙活的事。
李裕自不待,天大地大,李薰和李薰肚子里的孩子最大,李裕一切時間和精力,都以圍繞李薰身邊盡心服務為準。就連他爸媽開的這家小饅頭店,都是揣著為李薰母子祈福積德的心思
才弄的。
陳建呢……
他最近玩的東西有點高大上。
這伙計一邊上班,一邊跟部長女兒處對象,一邊應付各種關系的女人,一邊狂練書法。
其實書法這東西,陳建小時候學過四年多。
后來上了初中因為時間和興趣轉移,開始斷斷續續的練。
等上了高中,徹底沒了時間。
一直到大學,他只是偶爾在班會和聯誼會什么的秀一秀書法,還有一次,好像是大三那年春節,回校后,他寫了一副對聯貼在9o9寢室門口:今日青春女生,明日成功女性。
這幅對聯,女生剛聽說時,嘲笑9o9寢的人詞不達意,等琢磨出味道后,一致痛批9o9一個寢室都是流氓。
陳建最近幾個月又開始狂練書法,因為他有了一個新目標――進省書協。
在包房里,當著三個老同學,陳建第一次跟人敞開心扉,明說了他想進省書協的理由。
第一個理由……
陳建對現在這個女朋友志在必得,驕縱任性的部長之女私下里被陳建調教得服服帖帖,可是想要結婚,必須要過人家老子那一關。
那一關不好過。
陳建父母的職業也算體面,可是估計在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眼里,完全不夠看。
那么想要順利登門,陳建必須提高自己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