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到醫院時,關淑南已經下了手術臺。
聽到消息的敢為管理層來了一大半,關岳也來了,他眼睛紅紅的,坐在病房外頭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電話,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看見邊學道,丁克棟第一個迎了過來說:“我們本來想去公安局的,麥局沒讓。”
邊學道點點頭:“我沒事,關淑南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兩人邊走邊說,走到病房門口,關岳聽見邊學道的聲音,有點木然地抬起頭,然后站起來,看著邊學道說:“我姐……”
邊學道拍著關岳肩膀說:“放心,你姐會沒事的,國內治不好,我就送她去國外治。”
關岳看著手機說:“我姐家里還不知道呢。”
邊學道說:“先等一等,明天你姐醒來再說。”
關岳看著病房的門說:“她要是醒不……”
邊學道打斷關岳的話:“一定會醒的。”
……
邊學道是第一個走進病房的人。
麻藥時間還沒有過去,關淑南戴著呼吸機,雙眼緊閉,表情平靜,只有眼睫毛偶爾微微抖動一下。
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關淑南,邊學道心如刀割。
去紅樓的路上,關淑南還在因為他委屈得直哭,十幾分鐘后,她推開了邊學道,替他擋了一槍。
這個在邊學道心里相對最沒地位的女人;這個邊學道心底里認為因為愛錢撬閨蜜男朋友的女人;這個邊學道覺得可有可無,可以予取予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廚娘一樣的女人,在向斌開槍的一瞬間,奮不顧身地推開了他,甚至中槍倒地之后,還在告訴他“快跑”。
這個世上有幾個女人會因為愛一個人的錢愿意冒死替他擋槍?
拿過一個板凳,邊學道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摩挲關淑南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回憶他倆相識幾年曾經的種種,想著關淑南在銀行里禮貌地邀請他升級為vip客戶;想著“東森杯”結束后關淑南站在單嬈身旁微笑地看著他;想著俱樂
部剛開業那會兒,關淑南頂著黑眼圈在醫院幫他照顧沈馥母女;想著砸車那晚關淑南母老虎一樣在身邊護著他,敲車窗驚醒他,下車前拍他的手安慰他;想著關淑南第一次在車里主動親吻他;想著跟智為科技員工聚餐那一次,偶遇關淑南時她的表情;想著單嬈在紅樓喝醉那一晚,關淑南脫光上衣跟他死纏爛打;想著去歐洲之前,在關淑南家吃晚飯時的紅燭紅旗袍……
摸著關淑南的手,邊學道在心里問自己:兩世為人,就這么個情商?兩世為人,還不懂珍惜眼前人的道理?是不是有了幾個錢,就以為所有女人都是奔著錢來的?
走出病房,邊學道讓公司的人都回去,留下了關岳、熊蘭和楊恩喬。
沈馥病的時候,有關淑南和周玲幫忙,現在關淑南躺在病床上,邊學道的身邊還有誰?
今天默默陪在你身邊的人,明天又會在哪里?
在醫院陪了一宿,天亮的時候,邊學道打唐根水的電話,讓他來醫院接他。
邊學道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開車了,可是今天他要送徐尚秀去機場。
從醫院出發前,邊學道給徐尚秀打了電話,讓她做好準備。
開門看到邊學道的徐尚秀當場就呆住了,她想象不到才十幾個小時沒見,邊學道怎么突然憔悴這么多?看了一眼邊學道身后的唐根水,徐尚秀遲疑地問:“你昨晚沒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