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殿里出來的和尚是跟在祝海山身邊二十多年的馬成德。
年近5o歲的馬成德跟祝家淵源很深,他給祝海山當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秘書,在祝家地位也很特別。有些話,祝海山不跟幾個兒子說,但跟馬成德說,有些事,祝海山不讓幾個兒子去辦,但讓馬成德辦。
要不是馬成德長的跟祝海山實在是不像,而且馬成德長得跟他老爹像得很,大家一準認為他是祝海山的私生子。
不管怎么說,祝家人很敬重馬成德。
這么多年,馬成德從不因為祝海山的信任稍稍有一點驕狂失態,祝海山搬到五臺山后,馬德山放下手里一切事務,跟到五臺山,更是在祝海山皈依后,也誠心敬佛,削發為僧。
在欄桿邊,抽煙的女人見到一身青灰色僧袍的馬成德,先是一愣,然后走上前喊了一聲:“馬叔叔,你……”
馬成德溫和地笑了一下:“聽嵐,好些年沒見了。”
祝聽嵐看著馬成德的光頭說:“馬叔叔,你出家了?”
馬成德雙手合十,說:“你馬叔叔已經皈依三寶,法號一空。”
祝植淳懷里的小男孩聽見了,用不太標準的漢語問道:“伯伯,你叫一空?”
馬成德看著小孩,眼神有點復雜,說道:“貧僧一空。”
男孩接著問道:“你為什么叫一空?”
馬成德說:“師傅賜名,意為一切皆空。”
祝聽嵐問馬成德:“我爺爺他……”
馬成德擺擺手說:“我先帶你們去吃飯,然后再說。”
下山的時候,邊學道坐祝植淳的車,母子還是開攬勝,馬成德坐在祝聽嵐的車里。
把相機裝進包里,邊學道問:“你真不打算說說?”
祝植淳呵呵一笑:“說什么?”
邊學道說:“你妹!”
祝植淳說:“雖然沒聽過,我還是覺得你說的這兩字不是好話。”
邊學道說:“別打岔,說你妹!”
祝植淳:“……”
邊學道說:“那說說你兒子也行。”
祝植淳握著方向盤的手輕微抖了一下,好一會兒,終于承認道:“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邊學道睜圓眼睛看向祝植淳:“真的是?我猜對了?”
祝植淳看著開在前頭的牧馬人說:“年輕時的荒唐事。”
邊學道興趣十足,連聲催促:“說說,說說,我這一趟,就指望你這個不~倫故事開心了。”
祝植淳說:“你再胡說,我讓你下車跟著車跑。”
邊學道說:“你說我就不說了。”
祝植淳終究還是說了。
這種事,本來他不會跟任何人說,可是這次邊學道跟他來五臺山,他覺得自己欠了邊學道的人情。盡管從頭算起,怎么算都是邊學道欠他的多一點,可是祝植淳就是覺得,邊學道這么謹慎的人,這次能跟他來,很不容易。
畢竟就算有再多方面的利益捆綁,人家就是不來,你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