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棟樓造價5o萬計算,1oo棟樓就是5ooo萬。事實上,在2oo5年,5o萬遠遠不夠蓋一棟抗震的教學樓。
好吧,邊學道手里有百度股票,可就算錢不是問題了,那么還有第二個問題:以什么名義捐資?
一個松江商人,跟四川非親非故,為什么別的地方不去,一定要去四川捐建教學樓?
好吧,這個問題可以先不考慮,邊學道集中在北川、映秀、德陽、什邡建教學樓,震后會不會有人問,為什么你建樓建的這么準,都建在了震中區域?
得,這就露餡了。
就算邊學道財大氣粗,不計投入,各省各地遍地開花建教學樓,布**陣,具體密度也是個問題。
毫無疑問,再有錢的人,也不能把震中區域的建樓密度復制到全國各地。
就算以上的問題都可以解決,時間也是個問題。
幾百棟教學樓,要跟多少人打交道?要動員多少力量才能在三年內全部建好?各地政府會支持邊學道嗎?在施工、監理和驗收過程中,要和多少黑心人斗智斗勇?
這個問題困擾了邊學道好幾天,也沒有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是每次他想要退縮,都有一個聲音反復在邊學道心里回蕩:只有你能救那些人,無論多難,你都要試一試。
邊學道覺得,這似乎是他的使命。
……他沒有停止思考。
建抗震教學樓是其一,其他辦法也要想,多管齊下,才能盡可能多地讓人們從地震中幸存下來,減少死亡,減少傷殘。
邊學道思來想去,覺得他跟祝植淳說的地震應急包還是應該搞出來。
無論祝植淳,還是齊三書,如果能爭取到他們支持自己的計劃,邊學道就不會勢單力孤。
還有就是預警。
邊學道最初的想法是,在網上搞一個自救或者地震論壇,當然最好是找一個別人建好的平臺,在里面物色民間的地震研究愛好者,快到地震時,可以誘導對方,由他們來發布相似的預報信息。
很快,邊學道就推翻了這個想法。民間預測地震這東西很敏感,官方不會放任一些沒有資質的人在民間散播地震信息,引發不可控的恐慌。
邊學道還曾想過,地震前,安排一個最可信的人,或者他自己去國外,在國外發布地震預警。
可是隨后,這個想法也被邊學道推翻了。
網上的信息是海量的,如果自己發布信息的id不是某個圈子里公認的意見領袖,就算發出來,也不會有多少人關注。信息發出后來,石沉大海的幾率是99%,發和不發沒有區別。
如果提前培養一個有影響力的id,暴露的風險又太大,而且他自己也沒有足夠的研究地震的專業素養。
邊學道從未如此興奮而惆悵過,他想做英雄,又怕自己被秘密關進某個不知名的神秘機構,被人觀察、分析、研究,或者拷問。
他只是個俗人,他努力想讓自己做個好人,但他從未想過當圣人。
都說“事到萬難須放膽”,可真落到自己頭上,要做決定太難了。
而且邊學道心里十分清楚,就算他不怕暴露,寧可舍己為人、以身殉道,他估計自己也救不了多少人。地震發生前,認為他得了失心瘋的人,肯定比信他的人多得多。
有那么一瞬,邊學道在心里想,如果到時沈馥已經成了天后級明星,微博上有幾百萬粉絲,如果到時她在微博上發一條預報信息,哪怕她說是自己做夢夢到的,都可能會救不少人。
可是那樣的話,就把沈馥推入了危局。
邊學道不能這么做。
……
邊學道想到沈馥的時候,沈馥正在北京回松江的飛機上。
這次不知道要出去多久,出發去歐洲拍廣告之前,她要跟沈老師當面告別,還要跟蔡姐交待一些事情。
把家里的事情處理完,沈馥穿著風衣,帶著墨鏡,來到東森大學。
最近一段時間,好多人跟沈馥說,北京是她的福地。說她在北京登臺一夜成名,說她在北京登上春晚,說她在北京跟奔馳公司召開代簽約發布會,說她唱的《北京北京》就連老外都在翻唱。
福地?
在沈馥心里,東森大學才是她的福地。
她在這里考上心儀的學府,她在這里涅重生。
在北京取得的一切成功都是結果,而這里,才是她的重生之地。
《北京北京》歌詞里說:走到北京的街上,心難以平靜。其實,真正讓沈馥感慨叢生的,是東森大學的校園甬路。順著路,走到體育場,沈馥把剛才在校園書報亭里買的雜志墊在水泥臺階上,坐下,一幕幕或哭或笑的往事,拉著她的思緒忽高忽低地飛舞,不著邊際。
天黑了。
沈馥走到紅樓樓下,抬頭看去,邊學道家的窗戶里沒有燈光。
掏出手機,打給邊學道。
“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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