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說“好”,轉身出了門。
聽見邊學道的下樓聲,孕婦問女設計師:“姐,你認識這個人?”
女設計師把房門反鎖上,回身說:“剛認識的,一個客戶。”
孕婦嘆著氣說:“剛安頓好,房東卻要賣房子,咱兩要不要提前出去看看房子?萬一新房主買房為自住,到時現找怕沒合適的。”
女設計師說:“你別跟著操心了,房子的事我想辦法。對了,你男朋友什么時候來北京?”
孕婦說:“快了。”
女設計師說:“快了,快了,他說多少次‘快了’?不怪老姨說你,你啊,工作也不錯,追求你的人也不少,怎么就犯傻成這樣?”
孕婦聽了這話,低頭不說話,只是一對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
女設計師到廚房,把剛熱好的牛奶倒進杯里,拿出來遞給孕婦說:“你跟姐說實話,你是怎么想的?”
孕婦摩挲著裝牛奶的瓷杯,好半響,說:“中學時,他轉學到我們學校的高中部,一次我和一個女生被校外的小混混攔住要錢,是他和另一個高三男生打跑了混混,從那以后我喜歡他好多年。”
女設計師問:“你初中,他高三,轉眼他就高考離校了,你怎么喜歡他?”
孕婦說:“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歡,總會想起他。三年前在我單位附近的肯德基遇見他,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女設計師問:“你主動搭訕?”
孕婦點頭。
女設計師問:“你圖他什么?”
孕婦想了好久,悠悠說道:“那時是6月,差不多還有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那天下午大雨,我躲在屋檐下避雨,隔著一棵樹,一輛黑色轎車忽然停了下來,然后我看到洪劍從轎車里下來,隨后跟下來一個女人,女人在雨里跟他說北京、爺爺、舅舅、高考什么的,我聽不太清,
就看見女人幾次拽洪劍上車,洪劍都掙脫了,后來女人從車里拿出一個包,遞給洪劍,洪劍拉開看了一眼,還給女人,女人不接,洪劍就把包扔在了地上,從敞開的口里,灑出好多錢,一疊一疊的,好多,都被雨澆濕了……”
女設計師第一次聽表妹說起這段往事,想了好一會兒,說:“北京?爺爺?你就憑這件事認定他是**?你就給他懷孩子?”
孕婦說:“我也說不清,開始可能有這種想法,后來就不是了,就是喜歡,就是愛他,哪怕他結了婚,哪怕他在松江當警察我們一年也見不上幾次面。”
女設計師一下拔高了聲音說:“就算別的都可以理解,你為什么懷孕,還一定要生下來?”
孕婦又不說話了。
看孕婦的表情,女設計師嘆了口氣:“你回屋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去工作室了,晚上想吃什么,短信發給我。”
……
房主到中介公司一個小時后,看過了相關證件和票據,邊學道跟房主簽了合同。
簡單聊了一會兒,房主說他是舉家移民加拿大,資金周轉不開,這才出售北京的房產。
男中介已經跟邊學道交了底,這伙計就是個炒房子的
邊學道聽房主這么說,沒說什么,多數時候就是笑。
在合同上簽了字,房主略帶不舍地說:“我是實在沒辦法了,不然真不會賣這套房子,我覺得過幾年再賣,肯定不止這個價。”
邊學道收起合同,笑了笑,說:“這世上就沒有只漲不跌的東西,見好就收是正理。”
房主眼帶深意地看了一眼邊學道,說:“是這個理。”
大事談完了,邊學道問:“房子里的租客,說說吧。”
房主一拍腦袋說:“哎呀,你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租房的合同我帶來了。”說著,從包里掏出一份折疊的合同,打開看了一眼,說:“他們租到明年9月底,每月租金這合同上有。”
邊學道看了一眼租房合同上乙方一欄里的人名:樊青雨。
他在猜,這是女設計師的名字,還是那個孕婦的名字。
說起來好笑,請設計師時,邊學道什么都問了,唯獨沒問設計師叫什么,就把人甩給了單嬈。
從中介公司出來,邊學道打車回賓館。
在車上他已經給單嬈發了短信,說晚上請她吃飯。
車到賓館門口,邊學道意外地接到了洪劍的電話:“去俱樂部找了你幾次,都說你出差呢,什么時候回松江?”
邊學道手里還有幾套房子要過戶,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回去,對著電話問:“怎么了洪哥,找我有事?”
洪劍說:“想跟你道個別。”
邊學道詫異地問:“道別?”
洪劍說:“我和老康都要離開松江了,我去北京,老康去成都。”
“……”邊學道問:“哪天走?”
洪劍說:“后天動身。”
邊學道說:“太突然了。”
洪劍說:“電話里一難盡,找機會見面再說吧。”
邊學道說:“我現在就在北京,你到北京后聯系我。”
洪劍說:“好。”
結束跟洪劍的通話,邊學道又給康茂打了個電話,兩人聊了十多分鐘,從康茂嘴里,邊學道知道了發生在洪劍身上的事。
洪劍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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