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了一下手,王叔領著李裕和邊學道往里走。
店里面,擺著一輛黑色凱越。
看見車,邊學道看了李裕一眼,王叔瞬間捕捉到這個眼神,趕忙說:“小裕跟我說,你想要1。8的凱越,真不巧,這輛被人訂了,你先看看怎么樣,要是確定要,我可以幫你跟別的店串一輛。”
邊學道聽了,點點頭,圍著車轉了兩圈。
這款車,以2o14年的眼光看,沒什么吸引力。但現在是2oo4年,還是拿得出手的。
隨手把裝錢的包遞給李裕,邊學道開車門,坐了進去。
王叔看見這一幕,確定了一點,李裕跟這個小年輕關系非常鐵。
坐在車里,邊學道抬頭感受內部的空間感。
在他印象里,麥小年比他高,比他壯,如果現在坐在車里的是麥小年,會是什么感覺,會覺得局促嗎?
不錯,這輛車邊學道不是給自己買的,買回去以后,他準備找個機會,以公司的名義,借給麥小年。
對,是借給麥小年。
前世當審讀的時候,邊學道看過好多報道,說官員跟企業借車,車是企業買的,油錢是企業出的,這樣的車,不算公車系統的支出,但完全是官員在用。
這些車,有些可能是企業主動借的,有些可能是官員強行借的,但不管怎么說,通過車,在一些官員和企業之間,搭起了一個橋梁。
再狼心狗肺的人,免費用著別人的車,甚至豪車,多少也會念著一點好吧。邊學道沒當過掌權者,不知道那些人待人處事到底遵循什么原則,他樸實地這樣想著。
老實說,直到現在,邊學道對“借車”這事也是一知半解,知其然
不知其所以然。
他甚至不知道車買回去之后,該怎么操作才能讓麥小年接受,不覺得突兀,或者覺得有人在設計他。
但邊學道還是決定賭一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是送一輛近2o萬車的人。
無論怎么說,借車總比送錢隱蔽一些,而且也安全一些,不然不會有那么多官員喜歡這個套路,起碼進可攻退可守,實在不行,把車還回去就是了。
邊學道實在太脆弱了。
在校園里,看起來他像是一個很無敵的學生,可以收拾得陶慶********。可是一旦走進社會,他的一身鎧甲,在一些人眼里,都不如蝸牛的殼結實,簡直是一戳就死。
就如同這次,縱然有滿腹先知,可是面對垃圾堵門,他除了防守,沒有一點反擊的力量。
當初,連洪劍和康茂兩個小警察,邊學道都能萌生用運動館拉近距離的想法,現在遇到了麥小年,這個聽起來有些前途的本片區派出所所長,邊學道立刻下定決心,必須抓住這個人,不惜代價、不擇手
段地抓住他,向他靠攏,求他庇護。
從看見麥小年費勁地鉆進桑塔納那一刻,邊學道就有了這個決定。
買一輛內部寬敞的車,借給麥小年。
……
對拎著真金白銀買車的主顧,賣車的人都是發自內心地喜歡。
賣家喜歡你,覺得你是個值得長期交往和培養的顧客,辦起手續來,那叫一個貼心。何況本身還有李裕這一層關系。
按照邊學道把車掛在尚動俱樂部名下的要求,王叔派人全程跟著幫忙。
從4s店出來,李裕問邊學道:“怎么想起買車了?這么不低調,不像你風格。”
邊學道說:“你知道低調的真正含義嗎?”
李裕說:“啥真正含義?”
邊學道說:“低調,就是說,一個人,吊低一點,雙腳能碰著地,就死不了。一旦吊高了,被勒住了脖子,哪哪夠不著,就是個死。”
李裕說:“我操,聽你說的,怎么這么嚇人呢!”
邊學道說:“話糙理不糙,就是這么個道理。高調的人,要么胳膊長,能夠到抓手,要么腿長,能夠著踏腳石,要么有人在旁邊護著,看他上不來氣了,趕緊搬個梯子過來支著他,不然有一個算一個,
出事是早早晚晚的。”
李裕問:“那低調就長命百歲萬年太平了?”
邊學道說:“肯定不是,但總歸能太平得久一點。有時候你不犯人,人來犯你,怎么低調也沒有用。”
李裕說:“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你的車提回來,給我開幾天,沒意見吧。”
邊學道說:“沒意見,不過你開時仔細著點,這車我另有安排。”
李裕看了邊學道一眼,問:“啥安排?”
邊學道也沒想瞞著李裕,說:“送人。”
李裕看著前面的路說:“送誰?單嬈走了啊!女的?女的也不該送凱越啊!”
邊學道說:“別瞎猜,送給保護神。”
李裕眨了一下眼睛說:“你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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