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第二個目的是讓更多人知道6月13日晚東森大學里發生的事。鬧事的內容越精彩越好,越離奇越好,越少見越好,這樣才能增加整個事件的話題性。
反正手頭也有閑著的禮花,就拿來放了。
只有這樣,事情才蓋不住,蓋不住就會擴散開,擴散開了,東森大學校領導受到的壓力才會更大。
而校領導受到的壓力會如數轉變為難以遏制的怒火,傳遞給一個指定的倒霉蛋――陶慶。
……
讓王德亮離開后,兩個院領導足足有一個小時沒搭理陶慶,而是通過電話在學校各部門摸查陶慶入學兩年來的表現。
不摸底不知道,原來這個陶慶去年考四級作弊,當場被抓,身上已經背著一個記大過處分。
在電話里,教務處長態度十分明確,他跟文法學院院長明:“去年本來最低也是個留校察看,但這個陶慶耍手段,在寢室樓做出要跳樓的姿態,故意讓同學看到,制造輿論,讓教務處很被動,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教務處長還說:“網上的音頻他也聽了,這個學生行失當,信口雌黃,而且屢教不改,造成極惡劣的影響,這樣的學生不嚴懲,其他因6?13事件受罰的學生恐怕不服。”
教務處長的話,給兩個院領導提了一個醒,這個陶慶很會耍手段。
這樣一個學生,這次要是再來個跳樓橋段,處理還是不處理?
于是談話前,院長和書記達成一致,決定先安撫麻痹住陶慶。
可憐的陶慶,因為昨晚喝了不少酒,又鬧了大半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中午在食堂胡亂吃了一口,下午去上了一節課,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還是接到電話,在來院長辦公室的路上,寢室同學跟他說了個大概,似乎是昨晚鬧事時說的話被錄音了,可是誰錄的音,同學沒說。
惴惴不安的陶慶最后一個進到談話的會議室,抬頭看見院長和書記還算和顏悅色的臉,他懸著的心終于放松了點。
談話時,兩個院領導的態度確實也不錯。
問了陶慶幾個問題,然后說:“我們
了解了一下情況,昨天晚上你們寢室聚餐,都喝了不少酒,當時那個氛圍,酒精上頭,跟著大幫子人喊幾嗓子,說幾句昏話,可以理解,畢竟是年輕人嘛,正是有血性、有激情的年紀。你這個年紀的學生要是都沒了血性,還真不是啥好事。”
陶慶再不機靈,也知道院領導這是在幫自己開脫,這是要保自己。
看來八成是寢室同學幫著隱瞞了什么,或者說了什么好話。
院領導還說:“當然了,你的問題,處分還是會有一個的,但院里考慮你去年已經背了一個處分,會以治病救人的宗旨,綜合考慮給你處分的力度,畢竟能來到這個學校上學,大家都是吃了一番辛苦的。希望你回去好好反省自己的行為,引以為戒,把時間和精力多放在學業上。”
陶慶已經快被說哭了,不是委屈,而是感動的。
從學院樓往寢室走,一路上陶慶都在想:院領導怎么這么照顧自己?難道他們看到了自己身上隱藏的優點?難道院領導從自己交上去的論文中發現了自己的與眾不同?既然已經給院領導留下了這么好的印象,剩下的兩年里,花點心思銷了處分,保研或者留校會不會還有機會?
7個人都在寢室,但沒人說話。
王德亮靜靜躺在床上,想的不是陶慶,而是這兩天一定拉著周虹出去開房,他覺得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的東西需要發泄。
陶慶回來了,大家看著他靜中藏喜的表情,沒人敢多問一句。
通常來說,遭遇重大打擊,面含悲憤是正常表現,可以適當湊上去安慰幾句。
像陶慶這樣,人之將死,面藏喜色,不是佛法精深到了一定程度的高僧,就是精神崩潰的前兆。
相處兩年,大家都清楚陶慶這人,一身酒賭財氣,外加懶饞,別說修心,連菩薩都沒拜過,絕對沒有臨危超然的道行。
寢室里的男生看著陶慶,忽然想到了馬加爵。
2月份發生的云南大學宿舍殺人事件,案情過程看得不少在校大學生心驚肉跳的。
看新聞說,馬加爵再過兩三天就要被執行死刑了。
陶慶平時為人就愛翻臉、氣性大,現在遭遇這么大的事,起因又是寢室里有人打電話時被外人錄音造成的,很有可能被學校開除,現在看他這樣子,精神明顯不太正常,這家伙半夜不會拿個兇器……
大家越想越害怕,王德亮跟幾個平時要好的同學,互相使了個眼神,一起來到食堂。
在食堂,寢室一個男生說:“咋整,晚上派個人看著他?”
另一個跟陶慶關系一直不太好的男生說:“咱們寢這幾個,睡覺一個比一個死,打雷都不醒,看個屁。反正這事的處分沒兩天就下來了,這兩天晚上我去網吧包宿去。你們去不?”
王德亮沒去網吧包宿,而是用一大捧玫瑰,把周虹哄出來跟他開房。結果,整個寢室,除了平時就膽小,怕出去包宿被抓的老七,另外6個人晚上都沒回寢室住。
去年的事,大家后來私下交流,多多少少都反應過來,被陶慶利用了。
現在,包括王德亮在內,心里有一個共同的念頭:陶慶不會再裝作要跳樓吧?
6月15日早上,陶慶沒跳樓,有人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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