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運掃視眾人,這些人都是成年人,二十歲以下的幾乎沒有,甚至還有三四十歲的,這些人的身份遠遠比書院學堂的童生秀才們復雜。
方運沒有彎腰低頭,稍稍拱手,微笑道:“諸位客氣了,既然同在學宮讀書,以后就以同窗相稱。要是按照官位品級來分高下,每次諸位一起問完“先生好”,還得和先生一起問我‘文侯好’。”
班級里哄堂大笑。
“不過,為了以后我逃學的時候不被告狀,我決定提前收買各位。下午放學后,我請諸位吃晚飯,京城的同窗幫忙選址訂餐,只要不點龍肝鳳膽,什么都行!”方運微笑道。
眾人一聽便知方運在用這種開玩笑的話表達善意,是真把這些人當同窗,要是方運一不發甚至不合群,那整個班級都會出問題。方運的身份太特殊了,而這些舉人都不是小孩子,都清楚“同窗”的關系在讀書人中有多么重要,幾乎和“同黨”
相近。
同鄉、同窗、同年和同社稱為四同,進入朝堂之后,這些關系最有凝聚力。
為了能和方運一個班,過半的人動用了家里的力量。
而且,許多人也聽出方運話里潛在的用意。
“方兄,這可是你說的!既然是三十人的大宴,那就選京城的上河樓,第一堂課結束,我就讓人去預訂!”一個京城口音之人道。
“謝謝這位同窗,各位可一定要賞光,別到時候就我自己對著幾桌子菜。”方運一邊說一邊微笑掃視眾人。
“一定一定!”
“非吃窮了你不可!”
“方鎮國相邀,誰不去那就是傷同窗的和氣,我史行山第一個不答應啊!”這人笑呵呵看著其他人。
眾人心中一凜,這里所有人都知道史行山是豪門史家家主的嫡孫,其母親是張衡世家家主的嫡女,地位極高,他這話說的很明顯,方運請客,人人都得給面子,誰要是不給,就算方運不在乎,他也會出手。
舉人班的許多人雖然家世不凡,但沒有誰能穩壓這位交游廣闊的豪門嫡子。
史行山的目光特意在幾人臉上停留,那幾人都是左相或康王一系的人。
其余人也隨著史行山看向他們,一些人的目光十分不善,大有那幾人要是不同意以后同窗就做不成的架勢。
那幾人只得做出肯定的答復,表示一定要參與這次同窗之宴。
“既然無人反對,那就這么定了。方運,你若是對京城美食感興趣,我可以幫忙,不過嘛,我必須陪吃!”史行山笑道。
“好。”
眾人一起笑起來。
方運微笑著走到教室的最后。
許多人一看方運選擇的位置立刻明白,方運會做一個本班學子應該做的事,但平時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時間一到,先生來上課,講完課休息后,眾人偷偷看方運,若是方運在看書忙碌,便不去打擾,若方運有閑暇,便立刻會有人過去聊天。
到了下午,眾人已經逐漸適應這個班級,也知道方運至少在平時和別的同學沒什么不同,只是稍微沉默。
下午放學后,全班同學一起去上河樓聚會,這個聚會并不熱烈,時間也很短,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但卻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吃完這一頓飯,許多人無比心安。
方運愿意主動請所有人吃飯,其潛在用意是表示自己愿意接受這些同窗成為他將來的班底,是最為清晰的招攬信號。
第一天過去后,方運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學子,集體活動一個不落,普通學子該做什么他都做,既沒有仗勢欺人,也沒有和誰的關系特別密切。
日子平平靜靜過去,在九月二十的那天,方運等十位上舍進士加課,學習如何進行十國大比,而授課先生是掌院大學士郭子通。
九月三十的清晨,景國掌院大學士郭子通以及兩位翰林帶領十位上舍進士乘坐飛頁空舟前往孔城。
眾人中午抵達孔城,進入孔府學宮的景國專屬宿舍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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