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侍郎立刻給方運使了一個眼色,讓他考慮清楚。
右相曹德安也看向方運,但他依舊面色平靜。
小國公立刻道:“雷兄,你也太小看我景國第一舉人。方鎮國若是不答應你,那他怎能當文人表率?我景國文人,豈能被你一個雷家人壓下!”
那些老人坐席中,終于有一位老翰林忍不住,喝罵道:“小兔崽子,老子當年在朝堂上指著你爹的鼻子大罵,今兒個你要是再放肆,我過去打斷你的腿!王八爹生鱉兒子,一窩帶殼的畜生!”
數以萬計的人低頭輕笑,許多不懂事的小孩子哈哈大笑。
“王八爹生鱉兒子!王八爹生鱉兒子……嗚……”一個孩子剛跟著喊了幾句就被大人捂著嘴。
小狐貍縮在方運懷里,不停嘿嘿壞笑,兩只前爪還搭在一起,做出烏龜爬行的樣子。
小國公憋得滿臉通紅,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他都比那老翰林高,可打死他都不敢在重陽老人節的時候回一句嘴,哪怕說半個不字,那數以百計的老讀書人必然會拎著拐杖沖過來,而他和康王府必然會成為十國的笑柄。
“小國公可否少說兩句?你這是要逼我們在這里盡忠嗎?”賽侍郎緩緩道。
“你……”小國公本想罵賽侍郎大逆不道,但看到右側席位眾多官員的眼神,不得不把話咽回肚子里,低頭喝酒。
小國公的左手輕抖。
勤王和清君側幾乎有相近的意思,可能是權臣王侯奪位,也可能是群臣激憤手刃奸佞,而盡忠雖然不如勤王或清君側的意思直接,但本質相同。
自東漢八俊手刃奸佞開始,群臣激憤的事就屢有發生,每一次都法不責眾。
小國公不過是舉人,不像左相是大學士,一旦引發眾怒群臣必然動手。他們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小國公喝光一杯酒,死死咬著牙,他低著頭,眼中最多的不是憤怒。而是驚恐。
他沒想到,方運在景國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號召力,竟然有官員甘心為了他展開勤王或清君側,一旦這種借口實施,別說他區區國公。整個康王府都可能被景國
讀書人覆滅。
哪怕這只是最極端的可能,但這種可能太可怕了。
方運直到這時候才明白京城官員與地方官員的不同之處。
兵部左侍郎童巒輕咳一聲,道:“諸位稍安勿躁。方運,你是否同意雷家的提議?我也覺雷家的提議不公平,不過,你若不敢應戰,放棄也罷,天下無人會嗤笑你。”
趙紅妝焦急地望著方運,希望方運不答應。
楊玉環的面色平靜如常,靜靜地看著方運的面龐。眼中甚至隱隱有些笑意,因為她相信無論怎樣,方運的選擇一定是最好的。
方運微微抬起頭,道:“童侍郎何談‘不敢’?我人族死守兩界山是不敢,還是你不去沖入蠻族部落是不敢?”
童巒立刻道:“你說的兩‘不敢’需犧牲性命,自然要權衡輕重。你與雷家不過賭一首詩而已,無甚損傷,若不答應,自然就是不敢。你終究是我景國文人表率,不能只獲其利而不履其責。”
“那童侍郎敢不敢拿出點彩頭來顯現你的膽量?”方運緩緩問道。
眾人的對話都是以舌綻春雷進行。在場數萬人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