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公為何事嘆氣?”方運問。
“我沒把庇護牌帶回來。”李文鷹道。
方運道:“也就是說,我無法進入圣院避難?”
“是的。”
方運深吸一口氣,壓下負面的情緒,道:“還請大人告訴我緣由,誰如此欺人太甚!”
李文鷹道:“你可知現在荀家四房相爭?”
“略知一二。按理說,是荀老家主的長子繼承家主之位,但十國又講究唯才是舉,荀家老大只是翰林,而其余三子都是大學士,文位高于荀家老大,所以那三人也想爭家主之位。荀家的老大偏偏性情敦厚,才學又不如三位弟弟,壓不住那三人,以至于荀家之爭越發激烈。”
“荀家老四退出了。”李文鷹道。
“若我沒記錯,荀家老四是荀燁的父親。”方運道。
“對。”
“莫非這事跟荀燁有關?”
李文鷹緩緩道:“荀燁置同袍于不顧,茍且偷生,哪怕是在圣墟,也犯了大忌諱,影響到他的父親。”
“不對啊,眾圣都說不追究圣墟內發生的一切,怎么荀家內部反倒在意起來?”方運問。
李文鷹道:“糊涂!你難道認為眾圣傻到真的不在乎圣墟中的事?雖然眾圣從不曾開口,甚至連他們的
嫡系血親都未必知曉,但我曾仔細查過,凡是在圣墟中有大劣跡之人,比如見死不救,比如為寶物而殺人,哪怕再天資驚世,最后也被發配到各地。除了少數幾人為人族立下大功,洗心革面,其余所有人銷聲匿跡,正史上從未出現。你猜是何故?”
“我明白了。出圣墟后,眾圣是不罰其罪,但也會阻其圣道。之所以說圣墟不追究責任,無非是一個文字陷阱,只有在圣墟那種無法無天的地方,才能真正檢驗一個人。不過,眾圣不能面面俱到,他們只能通過其他舉人在圣墟中的經歷來判斷吧?”方運問。
李文鷹道:“你當法家的存在是做什么的?你們在出圣墟的時候,早就被法家眾圣的文寶探視,是否濫殺無辜,是否因歹心而殺人,絕對瞞不過所有的半圣文寶。明日后,你們會被要求寫一篇有關圣墟的經歷,交由圣院辨別真偽,結合法家文寶,眾圣足以判斷出誰是大奸大惡。”
方運不得不點頭,法家半圣文寶雖然不能明確地指出一個人是否殺了另一個人,不能“定罪”,但能“辨惡”,有這一點就足夠了。而且出圣墟的都是秀才、舉人或進士,再厲害也瞞不過半圣文寶。
“這是您的猜測吧?”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有九成的把握確定。”李文鷹道。
“不愧是劍眉公。”方運隱約明白,李文鷹這已經觸摸到“至誠之道”邊緣,《禮記?中庸》有云,“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是一種極高的境界。
李文鷹繼續道:“荀家老四爭家主之位渺茫,所以主動退出競爭家主,但向他的三位兄長提了兩個條件。”
方運側耳聆聽。
“第一個條件,是他們一家舉家遷入十寒古地,以后家主不得干涉。第二個條件,阻你入圣院!”
李文鷹說完,看著方運。
方運默然,隨后道:“荀家四先生不過如此,竟然因爭不了家主而遷怒與我。這種做法,也符合亞圣世家的身份,他們等于在說,荀家是錯了,但荀家的人輪不到一個外人碎文膽!身份是身份,地位是地位,天賦是天賦,看來荀家人分得很清楚。一個寒門弟子碎亞圣世家弟子之文膽,就是以下犯上,以賤犯貴。我說的沒錯吧?”
“自是如此。”李文鷹道。
“荀家以什么理由阻我入圣院?”
“你傷荀燁,或許有私心,待查證無錯之后,你才可入圣院。亞圣世家有這個權力。”李文鷹道。
方運突然露出淡淡的嘲諷之色,道:“這不就是莫須有嗎?”
“莫須有?唉,的確就是莫須有。”李文鷹感到方運的神色有些奇怪。
莫須有就是也許有的意思,乃是另一個世界秦檜和宋高宗殺岳飛的借口,方運沒想到,圣元大陸無秦檜岳飛,卻已經出現莫須有。
“圣院的人怎么說?”方運問。
“亞圣世家對圣院的影響之大,遠超你的想象。關鍵在于,荀家人沒有給你定罪,只是說在調查,哪怕明知道荀家人故意拖著不讓你入圣院,也毫無辦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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