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物辦喜事,在宗族為天的山坳里本該是了不得的大事,全村都該跟著張羅。
可他一路走來,村里冷冷清清,那支迎親隊伍也死氣沉沉。
再加上柳老漢這副不敢大聲說話的樣子,處處透著反常。
蘇遠沒戳破,只是順著問:“那是大喜事,怎么村里看著......挺清凈?”
“算不上什么大喜事......唉。”柳老伯似乎不愿多:“快到飯點了,你們先歇著,我去把外頭拾掇了!”
說完,他幾乎是快步走出了堂屋,不給兩人追問的機會。
玄陽看著門外,低聲道:“蘇兄,這喜事......不太對勁,那花轎里姑娘的哭聲十分瘆人,想必是不愿出嫁。”
“的確不太對勁。”蘇遠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心里卻想這小道士正義感還挺強。
也是,正義感不強,他又怎么能成為老天師呢?
“我們得想辦法......”
蘇遠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個清脆的聲音,像山澗溪水撞在石頭上:
“爹,院里哪來這么大頭野豬?”
蘇遠心中一動,抬眼朝門口看去。
一個姑娘挎著竹籃邁進門,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穿著半舊的藍布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細白的手腕。頭發烏黑,在腦后松松挽了個髻,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沾濕了,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眉眼生得清秀,尤其一雙眼睛,干干凈凈的,像被山泉洗過。
那是小道士玄陽同樣清澈的眼神。
“這就是夢境的主人......江城那場災難中最強的靈媒?”
蘇遠短暫的閃過這個想法,又迅速掐滅。
還是不要武斷,這畢竟只是推測,靈媒也可能是花轎里哭泣的姑娘。
柳老漢正燒熱水給野豬拔毛,聞答道:“是你救的那位小道士,上山打獵打回來的!所以老漢我常跟你說,人要做好事,好人有好報,你看這不是......”
“打獵?”柳月溪先看了眼地上的野豬,眼里閃過驚訝,隨即看向堂屋內的玄陽,臉上露出點笑意:“小道士,你身體好些了?”
玄陽連忙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多謝柳姑娘掛念,已無大礙了。”
“那就好。”柳月溪點點頭,目光自然地移向玄陽身邊的蘇遠,眼里帶了些詢問:“這位是......?”
“這位是蘇兄,”玄陽忙介紹,“今日在山中遇到的,多虧蘇兄相助,才獵得這些野物。”
柳老漢也從灶間探出頭,擦著手補充:“對對,蘇壯士力氣可大了!是位有本事的人!”
“他是來......”
兩人介紹到這里,一起卡住了,目光看向蘇遠。
你是來干嘛的來著?
蘇遠迎著三人的目光,笑了笑,語氣自然:“這年頭,出門在外闖蕩不容易。我剛好經過這兒,想著村里可能有鐵匠,想打件趁手的家伙防身。”
“不知村里......可有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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