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她愛慕著的蕭凌川，那個永遠對她冷淡疏離的夫君，也總是在宴會上，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巧笑嫣然的姜瑤真。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她千瘡百孔。

她曾在無數個夜里暗自神傷，覺得自己就像墻角的苔蘚，陰暗又卑微。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原來，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里，那個被她羨慕嫉妒了整整一輩子的妹妹，也用同樣怨毒的目光，妒恨著自己。

“瑤真，你說的這些，都不能成為你傷害我的理由。”姜姝寧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上了一絲疲憊的沙啞，“我從前也妒恨過你，可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這番話像是一星火苗，徹底點燃了姜瑤真眼中的瘋狂。

她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冷笑，那張貼著跟姜姝寧一模一樣人皮面具的臉上，表情扭曲得駭人：“姜姝寧，我受夠了你這副假惺惺的模樣！你去死吧！”

話音未落，她便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嘶吼著，瘋了一般朝姜姝寧母子撲了過來！

她手中的匕首直指襁褓中的小鄴君。

電光石火間，凌風動作干凈利落地拔出長劍，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姜瑤真的身體，從前胸進，后背出。

蕭凌川幾乎是在姜瑤真動作的同一瞬間，就旋身將姜姝寧母子整個攬入懷中。

寬厚溫熱的胸膛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城墻，將母子二人死死護住，隔絕了所有的危險和血腥。

“砰”的一聲，姜瑤真直挺挺地向后栽倒在地。

溫熱的血迅速浸染開來，將身下那片潔白的積雪融化、染紅，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妖異的曼珠沙華。

姜姝寧從蕭凌川懷里探出頭，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機迅速流逝的妹妹，心中五味雜陳。

姜瑤真死了。

她記起了前世種種，帶著滿腔的怨與恨，最終還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如果……她沒有執著于報仇，或許，此生她還不至于丟了性命。

蕭凌川看著姜瑤真那張頂著姜姝寧面容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凌風，”他冷聲吩咐，“把她臉上那層人皮面具給揭下來！”

讓她頂著姝寧的臉死在他面前，他心里膈應得慌。

“是。”

凌風應了一聲，上前蹲下，伸手就在姜瑤真的耳后摸索（片）刻，隨即用力一撕。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來。

然而，面具之下的景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不是姜瑤真原本明艷的臉，而是一張早已腐爛潰敗、血肉模糊的面孔，五官扭曲，根本看不出人形。

“難怪那晚在宮外，我都沒認出她來。”凌風嫌惡地將面具扔在地上，喃喃道，“原來她那個時候，臉就已經毀了。”

“毀容？”姜姝寧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抓緊了蕭凌川的衣袖，“誰毀了她的容？”

“姜天澤。”

蕭凌川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家伙的血有毒。姜瑤真不知死活跑去刺殺他，沒得手，反倒被他的毒血濺了一臉，把臉給蝕爛了。”

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姜姝寧的脊椎攀爬而上，讓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原來復仇的代價，竟是如此慘烈。

施加報復的人，最終竟是被自己想要報復的對象，用更狠毒的方式，反噬得面目全非。

這世間的因果，竟是如此諷刺而可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