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啟動,穿過幽靜的汾陽路,掠過路邊的法國梧桐,在街道兩邊昏黃的路燈下緩緩而行。隨后,車子駛入淮海中路,這條被譽為“東方香榭麗舍大街”的馬路,夜晚燈火通明,商鋪林立,霓虹閃爍,盡顯大上海的繁華。
沿著淮海中路一直行駛,上了人民路,沒過多久,車子就來到了外灘。六十年代的外灘,江邊矗立著一排排風格迥異的西式建筑,哥特式、巴洛克式、羅馬式的建筑鱗次櫛比,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莊重典雅。海關鐘樓的鐘聲悠揚回蕩,每隔一刻鐘就敲響一次,成為外灘獨特的標志。
江邊的“情人墻”上,不少情侶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情話,享受著夜晚的寧靜與浪漫。黃浦江面上,幾艘貨輪和渡輪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與岸邊的建筑燈光交相輝映,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不勝收。搖下車窗,江風拂面,帶著淡淡的水汽,讓人感到格外愜意。
車子沿著外灘緩緩行駛,最終在上海和平飯店門口停了下來。幾人下車后,都不由得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眼前的和平飯店,是一座典型的芝加哥學派哥特式建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飯店的外墻由米黃色的石材和線條構成,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既莊重又典雅。
“我的天,竟然是和平飯店?”強子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平飯店在上海可是大名鼎鼎的高級飯店,能在這里吃飯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富商巨賈,他們這些普通的工薪階層,平時連想都不敢想。
老壇也咽了咽口水小聲說道:“周老先生也太客氣了,竟然請我們來這么高級的地方吃飯。”
大黃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仰頭望著眼前的哥特式建筑,一想到待會兒就要進去吃飯,心里就有些發虛。
林嘉嫻雖然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但也從未進過和平飯店,眼神里滿是好奇與驚訝。
王北海的心里也充滿了疑惑,他雖然知道周盤生是滬劇大師,但就算再有名氣,也不至于隨便一頓飯就訂在和平飯店。這讓他更加好奇周盤生的真實身份,看來這位滬劇大師,絕不僅僅是藝術家那么簡單。
幾人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和平飯店。一進門,一股濃郁的歐洲風情撲面而來。大廳內金碧輝煌,地面是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倒映著天花板上懸掛的水晶吊燈,燈光璀璨奪目。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座標志性的和平鴿雕塑,潔白的鴿子展翅欲飛,象征著和平與美好。
墻壁上掛著幾幅歐式油畫,墻角擺放著精致的花瓶和綠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咖啡香。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們態度熱情,舉止優雅,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飯店的高級與精致。這種融合了海派風情與歐洲典雅的環境,讓人仿佛置身于異國他鄉。
一位穿著紅色旗袍的女服務員連忙走上前來,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恭敬地問道:“幾位貴賓,請問是周先生請的客人嗎?”
王北海點了點頭:“是的,我們是周盤生老先生的朋友。”
“您好,周先生已經提前給您預定了八樓的龍鳳廳,請跟我來。”服務員說著,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著幾人朝著電梯走去。
乘坐著老式的電梯,幾人來到了八樓。走出電梯,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扇雕花的木門,門上懸掛著“龍鳳廳”的牌匾,字體蒼勁有力。服務員推開房門,一股更加濃郁的豪華氣息撲面而來。
龍鳳廳內的裝修更是精致奢華,墻壁上貼著金色的墻紙,懸掛著紅色的宮燈,桌椅都是名貴的紅木打造,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案。房間的一側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這里,可以將黃浦江的夜景盡收眼底。江面上的船只來來往往,燈光閃爍,岸邊的建筑燈火通明,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幾人走到窗邊,欣賞著窗外的美景,都不由得發出了贊嘆聲。“太美了,沒想到從這里看黃浦江的夜景這么好看。”林嘉嫻由衷地說道。
“這地方也太高級了,這輩子能來一次,也算是值了。”強子感慨地說道。
就在幾人欣賞美景的時候,服務員已經將椅子拉開,請他們入座。強子好奇地拿起桌上的菜單,翻開一看,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里忍不住發出驚訝聲。菜單上的菜品價格高得嚇人,一道菜的價格,竟然抵得上他半個月的工資。
老壇和大黃湊過去看了看,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幾個家伙你看我,我看你,都顯得坐立不安。他們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平時在阿香飯館吃一頓飯也就幾塊錢,哪里見過這么貴的菜。
王北海的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絲冷汗,他之前還主動提出要請客,現在看來,和平飯店的客他可請不起。這讓他更加確定,周盤生的身份絕對不簡單,即便對方是鼎鼎大名的滬劇大師,也不可能如此闊綽,隨便一頓飯就訂在和平飯店的龍鳳廳。
就在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幾位貴賓,周先生特意吩咐過,等客人到了就可以直接上菜,請問現在是否可以給您上菜?”雖然事先打過招呼,服務員還是禮貌性的上前詢問。
按照常理,上菜前需要得到客人的允許,但服務員的話里話外都是完全聽從周老先生安排的語氣,顯然,周盤生已經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連菜都已經點好了。
王北海見狀,也不再客氣,開口對服務員說道:“既然周老先生已經安排好了,那就麻煩你上菜吧。”
“好的,請您稍等。”服務員恭敬地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看著服務員離開,老壇感慨地說道:“周老先生做事真是講究,竟然都提前安排好了。”
強子現在還在回味剛才劇院里的滬劇表演:“我最佩服的還是周老先生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滬劇大師周盤生,之前真是沒有瞧出來,真是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