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就看到一座氣勢恢宏的歐式建筑矗立在路邊,這就是上海滬劇院。這座建筑始建于1919年,由著名匈牙利建筑師鄔達克設計,屬于法國文藝復興風格,最初是萬國儲蓄會董事部的府邸,1946年成為白崇禧的官邸,因墻面灰白且主人姓白,被人們稱為“白公館”。
建筑采用橫縱三段式構圖,窗楣、線腳與柱頭的裝飾十分考究,對稱式的立面搭配著弧形陽臺和科林斯柱式,外墻使用了上海特有的批蕩工藝,顯得典雅而莊重。
建筑的南立面外窗窗框是淺白色的,都是外開木窗,二、三層設有愛奧尼克式壁柱,窗過梁采用平拱和券式兩種,還鑲嵌著精美的券心石。東墻室外通往二樓陽臺的地方有一座螺旋形樓梯,欄桿是花瓶狀的,設計十分獨特。建筑頂部有三角形山花和圓形透氣窗,細節之處盡顯匠心。
離滬劇院還有一段距離,就看到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蜿蜒曲折,幾乎繞了建筑半圈。排隊的大多是中老年人,還有不少年輕人陪著父母一起來的,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小板凳或者報紙,耐心地等待著買票。
“我的天,這么多人!”強子瞪大了眼睛驚訝地說道,“聽說好多市民昨天晚上就來排隊了,沒想到這么火爆。”
王北海有些不解地說道:“現在日子過得這么緊巴,大家連吃飽飯都不容易,怎么還有這么多人有閑心看劇?”
林嘉嫻笑著解釋道:“這叫上海腔調,上海市民不管日子過得怎么樣,都追求精致的生活,看滬劇是他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既能陶冶情操,又能體現出阿拉上海人的品味。尤其是《紅燈記》這種經典劇目,大家都想來看一看。”
老壇撇了撇嘴抬杠道:“我覺得還是填飽肚子比較重要,花錢買票看戲,還不如買幾斤肉回家燉著吃。”
強子則不以為然,覺得老壇缺乏情趣,他還是比較贊成林嘉嫻的說法,眼睛轉動幾下之后強子便脫離了王北海他們,跑去隊伍旁邊打聽票價去了。沒過多久,他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說道:“你們猜一張票多少錢?靠前排的竟然要三塊錢,后排的也要兩塊,早知道多跟老爺子要幾張票了,轉手一張就能掙三塊錢,咱們手上這五張票,要是賣了能掙十五塊錢,都能頂半個月的工資了。要是能弄個十張八張的,轉手都夠一個月的工資了。”
強子越說越興奮,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仿佛發現了天大的商機。
大黃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說道:“這是周老先生特意送給咱們的票,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怎么能賣出去呢?這樣太不尊重人了。”
王北海也無奈地說道:“強子,我看你是想搞錢想瘋了,咱們手上的這哪里是什么劇票,這是人情。老先生免費送我們這么好的票,以后說不定這份人情是要還的,怎么能拿來賣錢?”
強子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訕訕地說道:“我就是這么一說,又不是真的要賣。”
幾人不再說話,靠在街邊的梧桐樹上,磕著從宿舍帶來的瓜子,邊聊天邊等待入場。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灑在排隊的人群身上,形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終于到了入場時間,排隊的人群開始有序地進入劇院。王北海幾人拿著劇票,跟著隊伍走到檢票口,檢票員核對了票根后,恭敬地讓他們進去。
踏著拾級而上的臺階,幾人來到了劇院的觀景臺。站在這里,傍晚的花園美景盡收眼底,南側設有一個橢圓形的水池景觀,水池中央有一座造型獨特的雕塑,潺潺流動的噴泉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大自然的芬芳氣息,散發出一種悠悠不盡的浪漫情愫。
走進大樓大廳,一股復古而典雅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的地面是大理石鋪成的,光潔如新,倒映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墻壁上掛著幾幅滬劇經典劇目的海報,還有一些著名滬劇演員的藝術照片。大廳兩側擺放著雕花的木質沙發,供觀眾休息。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制服,態度熱情地引導著觀眾進到劇院入座。
路過后臺的時候,王北海轉頭看到后臺的門開了,一群穿著戲服化好妝的演員走了出來,準備候場。其中一位老者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臉上畫著淡妝,正是送他們票的老先生。
老先生也看到了他們,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特意朝著他們走了過來,語氣親切地說道:“小友,你們來了。”
王北海幾人連忙打招呼,受寵若驚地說道:“老先生,謝謝您的票,今晚期待您的精彩演出。”
旁邊的滬劇團演員們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們都知道周盤生是滬劇界的泰斗,平時為人低調,很少與人親近,沒想到竟然會對幾個年輕人如此熱情,還親自上前打招呼,看來這幾個年輕人一定不簡單。
周盤生笑著擺了擺手:“不用客氣,你們能來聽戲,我很高興。《紅燈記》是一部好劇,里面的唱段都很經典,待會兒,你們慢慢欣賞。”
幾人認真點頭稱是,今晚能來觀看這部經典滬劇,他們也是深感榮幸。
周盤生又跟他們聊了幾句,然后才轉身回到后臺,準備演出。
隨后,幾人按照票根上的座位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們的座位在劇院的前排,視野非常好,能夠清晰地看到舞臺上的一切。離演出還有一段時間,舞臺上正在進行最后的調試,工作人員忙碌地布置著道具和燈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