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看了看表:“都快七點了,他怎么還沒回來?要不咱們邊吃邊等?我實在忍不住想嘗嘗這毛肚了。”
老壇搖了搖頭:“再等等吧,他應該快回來了,也不差這會兒工夫,都是宿舍好兄弟,哪能不等他就開吃。”
強子撇了撇嘴,實在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毛肚,在鍋里涮了涮,立刻塞進嘴里邊嚼邊說道:“真他媽脆,滑嫩爽口,麻辣鮮香,這底料絕了。”
老壇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汁嘗了嘗,頓時豎起了大拇指對王北海說道:“湯的味道特別好,喝到嘴里酸酸辣辣的,還帶著牛油的醇厚,特別過癮,贊的。”
“不要都挑好話講,曉得伐?”王北海呵呵一笑,“再講我就要飄起來了,做火鍋能體現出什么水平?只要把底料弄弄好了,燙菜新鮮一些,誰都能做出來這樣味道的。”
“問題就在這里呀。”老壇笑著說道,“我們都曉得,這個火鍋底料是各家飯店的不傳之寶,他們都是靠這個賺錢,一般輕易不會外傳的,你能弄到這么正宗的底料,已經很厲害了。”
王北海剛想說話,老壇又接著說道:“對了,你小子才去上海柴油機廠多久,都講著一口上海話了,‘曉得伐’‘弄弄好’,我聽著還真不習慣。”
“你丫兒的!”王北海立刻換回一口地道的京腔,“這下習慣了吧?你丫兒就是欠罵,不給你整點咱老北京話,你還不適應了。”
老壇哈哈大笑起來:“你丫兒的,這就順耳多了,還是京腔聽著得勁。”
兩人正說著,宿舍門被推開了,大黃拎著個布包走了進來。剛進門,濃郁的火鍋香味就撲面而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好家伙,你們這是已經開整了?怪不得我在樓道里就聞到香味了。”
“大黃,你可算回來了!”強子立刻站起身,給大黃挪了個位置,“就等你了,快坐下,趕緊嘗嘗這毛肚和羊肉卷。”
大黃放下布包,搓了搓手,在桌子旁坐下,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一筷子羊肉卷,放進鍋里涮了涮,裹上麻醬,塞進嘴里立刻說道:“好吃,這羊肉卷新鮮,底料也夠味,比外面飯店里的還好吃。”
王北海給大黃倒了碗米酒說道:“快嘗嘗這酒,老壇帶來的,配火鍋正好。”
大黃端起碗喝了口瞇了瞇眼睛說道:“不錯不錯,醇厚甘甜,解辣又解膩,壇哥,海哥,還有強哥,不好意思,我回來晚了,沒幫上什么忙,凈吃現成的了。”大黃邊吃邊撓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都是好兄弟,說這些干啥,來趁熱吃。”王北海揚了揚筷子,并不在意。
宿舍里的煤爐燒得正旺,銅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翻滾著,熱氣騰騰,把四個人的臉頰都熏得通紅。羊肉卷在鍋里涮幾秒就熟,鮮嫩多汁;毛肚七上八下,脆嫩爽口;凍豆腐吸滿了湯汁,一口下去滿嘴爆汁;各種蔬菜吸收了麻辣的香味,清爽解膩。
四人圍坐在桌子旁,觥籌交錯,你來我往,邊吃邊聊,不亦樂乎,207宿舍抓住冬天的尾巴,在宿舍里美滋滋吃火鍋。
老壇解開脖子上的灰色圍巾,順手扔到旁邊的床鋪上,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說道:“不過我倒是想提提意見,要是辣度再稍微下降一點點,味道就更贊了,我這吃不了太辣的,現在舌頭都有點發麻。”
王北海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道:“吃火鍋沒有辣度,那還吃個什么勁兒?要的就是這個酣暢淋漓的感覺。你要是覺得辣,多喝點米酒,解解辣。”
老壇笑著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大口米酒說道:“也是,難得這么熱鬧,辣點就辣點,過癮!”
強子邊涮著蝦丸邊說道:“海哥,你這銅鍋買得太值了,以后咱宿舍可以經常吃火鍋,想吃啥就煮啥,比外面方便多了。”
“那可不,等下次發工資,咱再整點肥牛卷、海參、撒尿牛丸,讓你們嘗嘗豪華版火鍋。”王北海豪氣地說道。
“我看咱今兒個這陣容就挺豪華的,有肉有菜有酒有煙,還有兄弟陪著,比啥都強。”老壇笑著說。
四人越聊越嗨,從工作聊到生活,從老家聊到上海,無話不談。宿舍里的笑聲、碰杯聲、鍋里湯汁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和兄弟情誼。
這股濃郁的火鍋香味,早就飄出了207宿舍,樓道里其他宿舍的同志們都被吸引了過來。先是隔壁206宿舍的兩個小伙子,扒在門口探頭探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的羊肉卷,嘴里不停地咽口水。
“海哥,你們這吃的啥呀,這么香?”其中一個小伙子忍不住問道。
王北海抬頭一看是隔壁的家伙便笑著招呼道:“來吃火鍋,快進來嘗嘗,人多熱鬧。”
“真的可以嗎?”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當然可以,都是兄弟,客氣啥。”強子也說道,連忙給他們找了兩雙筷子,“快坐下,隨便吃,食材多著呢。”
兩個小伙子喜出望外,連忙走了進來,拿起筷子就開始涮菜。沒過多久,其他宿舍的同志也聞著香味找了過來,門口圍了一圈人,都眼巴巴地望著里面。
“大家都進來嘗嘗,別站在門口了。”王北海說道,“食材夠吃,讓大家都嘗嘗。”
眾人一聽,立刻涌了進來,宿舍里瞬間變得更加熱鬧了。大家圍著桌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邊吃邊夸贊火鍋味道好。有的人吃完一碗還意猶未盡,又涮了一筷子毛肚,才戀戀不舍地說道:“謝謝海哥,味道太好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
“沒問題,以后常來聚。”王北海笑著說道。
直到快十點,其他宿舍的同志才陸續離開,宿舍里又恢復了四人的熱鬧。大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臉上都帶著醉意,話也多了起來。
就在這時,大黃突然想起了什么,從放在旁邊的皮包里掏出個信封,信封上印著“絕密檔案”四個字,看起來格外鄭重。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大黃把信封放在桌子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嚴肅的神色,“我今晚值班,領導給了我一份調令。”
王北海、老壇和強子聞,都愣住了,紛紛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那個信封。
“調令?什么調令?”強子疑惑地問道,“是要給我們調工作崗位嗎?”
老壇也皺了皺眉說道:“最近沒聽說有調崗的消息啊,難道是有新的任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