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說一定要好好謝謝你,讓我請你今晚去家里吃飯”林嘉嫻拉著王北海的胳膊聲音溫軟。
“好啊,我們下班就過去。”王北海爽快應道。
下班后,晚霞染紅了半邊天,街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王北海因為要臨時加會班,于是,林嘉嫻就先回家準備了。等到終于忙完工作,王北海才著急忙慌地臨時買了些東西朝林嘉嫻家趕去。剛上筒子樓,就看到林嘉嫻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站在門口笑著迎接他。
樓道里飄著淡淡飯菜的香氣。林啟明和張慧芬正圍著灶臺忙活,看到王北海進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來。
“小王,可把你盼來了。”林啟明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臉上滿是感激的笑容,伸手拍了拍王北海的肩膀,“這次多虧了你,不然嘉嫻這孩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
張慧芬也跟著附和,手里還拿著炒菜的鍋鏟,圍裙上沾了點油漬,卻絲毫不顯凌亂:“是啊小王,快去屋里坐,飯菜馬上就好,今天一定要多吃點,阿姨給你做了好多你愛吃的菜。”
林嘉嫻側身讓王北海進屋,順手接過他手里拎著的一小袋水果,那是他路過水果店臨時買的,空著手上門總覺得不太妥當。
屋里收拾得干凈整潔,此時,客廳中央的方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張慧芬端著剛炒好的菜進來。
王北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阿姨太客氣了,你們這么隆重,我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該的該的!”林嘉嫻拉著王北海在桌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我媽媽從早上就開始忙活了,說既要給我壓驚,也要好好謝謝你。”
“今天可不止請了你,還有爺叔和嬸嬸,他們一會兒也要過來,應該快到了。”林嘉嫻解釋著,昨晚為了找她,大伯和嬸嬸也費心勞力的,正好晚上大家一起聚聚。
話音剛落,兩人就聽到樓道里的聲音,隨后,就見到林啟康廠長帶著他的妻子走進了屋內,手里還拎著茶葉和糕點。
林嘉嫻立刻迎了上去,接過嬸嬸手里的糕點,請他們落座。
“林廠長好。”王北海站起身有些拘謹地打招呼。
“在家里就別叫林廠長了,倒顯得生分了,你和小嫻的關系,也不是外人。”林啟康笑著說。
“那我就喊您,林叔。”王北海也不扭捏。
林啟康聞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幾人寒暄著坐下,桌上的菜一道接一道地上齊了:油光锃亮的紅燒肉,香氣四溢的糖醋魚,金黃酥脆的炸排骨,還有清炒時蔬和一碗鮮美的雞湯。張慧芬不停地給王北海夾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小王,嘗嘗這個紅燒肉,阿姨燉了兩個多小時,軟爛得很,還有這個魚,沒什么刺,多吃點。”
“謝謝阿姨,您也吃。”王北海邊道謝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肉質軟糯,咸甜適中,確實美味。
林啟明打開一瓶白酒,給林啟康和王北海各倒了一杯。
王北海端起酒杯,將酒杯放低,跟林啟明和林啟康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酒液入喉,帶著淡淡的醇香。林嘉嫻坐在一旁,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景象,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她拿起筷子,給大伯和嬸嬸夾了菜,又給王北海夾了塊魚:“你多吃點魚,補補身體,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不少。”
“可能是最近事情比較多,忙起來就忘了吃飯。”王北海笑了笑,心里卻暖暖的。
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大家都吃得酒足飯飽。告別了林嘉嫻一家,王北海踏著夜色往回走,心里卻想著柴油機廠那邊的事情。周靈那個千金大小姐,被他安排到車間干體力活,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第二天一早,柴油機廠的裝配車間里就傳來了叮叮當當的響聲。周靈穿著身還算合身的藍色工裝,手上戴著厚厚的帆布手套,正費力地搬運著一堆零件。她從小嬌生慣養,哪里干過這種粗活,才搬了沒幾趟,額頭上就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漲得通紅。
她的手掌本來就纖細嬌嫩,就算戴著手套,也經不起零件的摩擦和重壓。沒過多久,她就感覺到手掌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忍不住停下腳步,摘下手套一看,兩只手掌上都磨出了好幾個水泡,有的已經破了,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周靈氣得眼眶都紅了,心里把王北海罵了千百遍,不是說學技術嗎?怎么還得讓她搬零件。她是周公館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錦衣玉食,別說干體力活了,就連重一點的東西都沒拎過。要不是為了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要不是為了治好自己的厭食癥,她才不會來這里受這份罪。
但她骨子里也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咬了咬牙,重新戴上手套,打算繼續干活。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同志,歇會兒吧,看你這樣子,肯定是第一次干這種活。”
周靈抬頭一看,是車間里的阿桂。
“我沒事,阿桂師傅。”周靈勉強笑了笑,想要繼續搬運零件,可手掌剛用力,就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阿桂連忙攔住她:“別硬撐了,剛來都這樣,慢慢就習慣了,你先找個地方歇會兒,我來幫你搬。”說著,阿桂不等周靈推辭,就拿起旁邊的零件箱,輕松地搬了起來,動作嫻熟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