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洪崖洞。張庸站在黑暗處,靜靜看著忙碌的人群。這邊被日寇轟炸的相對嚴重。很多建筑物被損毀。有人員傷亡。現在,老百姓正在默默的抓緊時間清理廢墟。修復自己的家園。有人在默默的哭泣。但是沒有太大聲。戰爭打到現在,老百姓都已經麻木了。傷亡,對于他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很多人眼神都是呆滯的,空洞的。有低沉婉轉的簫聲傳來。有個白衣姑娘在吹簫。簫聲顯得很憂傷,可能是有親人在轟炸中傷亡。“來了!”“來了!”旁邊有人低聲叫喚。是日寇戰機的殘骸,被拉到了洪崖洞來展覽。白天的戰斗,雙方被擊落的飛機都很多。前期主要是國軍的傷亡。后期則是日寇的。日寇的轟炸機,無論是九六式陸攻,還是br-20,體積都相當龐大。墜落到地面以后,還有很多大塊的殘骸。現在,這些殘骸都被當地軍民努力搜集起來,然后集中展覽。還有日寇機組人員的尸體等。總之,就是要提振士氣。給老百姓信心。轟炸,我們固然有損失。但是日寇的損失也不小。拼消耗。看誰耗得過誰。“看!”“看!”很快,大塊的飛機殘骸到來。因為都是鋁片,或者鋁合金,所以,殘骸并沒有顯得很重。門板那么大的一塊,其實也就是二三十斤。從老百姓的角度來說,那些飛機殘骸,可都是上等材料。為什么?因為都是優質鋁材啊!可以用來打造很多的鋁制品。比如說鋁鍋。華夏自身是無法生產鋁的。連鋼鐵都沒辦法生產多少。何況是鋁?所以,那些被擊落的日寇轟炸機殘骸,都是很受歡迎的。展覽以后,就會被拍賣出去。然后廢物利用。不同的是,今天的飛機殘骸,數量似乎有點多。堆了半條街道。保守估計,可能有幾千公斤的鋁片。賺大發了。以后重慶的老百姓,很多人家里都用得起鋁鍋了。被擊落的日寇戰機越多。華夏老百姓家里的鋁制品就越多。墜落在其他地方的日機殘骸也是。除了鋁片,還有一些合金鋼。經過鐵匠的鍛打,可以得到非常鋒利的菜刀。華夏自己無法生產好鋼。但是日寇有啊!日寇也算是主動送上門。或許,這就是苦中作樂吧。作為支撐下去的一絲動力。“來了!”“來了!”人群忽然開始騷動。卻是一群憲兵押著五個日寇過來。都是日寇轟炸機的機組人員。僥幸的跳傘成功。然后被抓。這些囂張的日寇,都被五花大綁的。捆得死死的。其實,它們都已經垂頭喪氣,一臉沮喪。還以為可以欺負華夏呢!沒想到,自己反而是被活捉了。有一部日寇在被抓捕的時候試圖反抗,被憤怒的軍民當場打死。然后碎尸萬段。現在被送來示眾的五個都是最識趣的。反抗的結果就是死。好好合作,或許還有一絲絲生機。“打死它們!”“打死這些畜生!”“打死它們!”憤怒的老百姓紛紛吼叫起來。如果不是有憲兵和警察攔著,那些日寇早就被撕成片了。活該!侵略者就該這樣。“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倭寇!”人群中,有人帶頭喊口號。是一個黃點。他振臂高呼。聲音極具感染力。“打倒倭寇!”“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周圍的百姓都是跟著大喊起來。群情激奮。五個紅點很快消失。應該是被憤怒的老百姓給打死了。它們萬死難辭其咎。“走吧!”“是。”張庸回到白市驛機場。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走。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光頭已經回去黃山官邸了。傍晚,光頭在機場廚房,親自下廚,給大家做了三道菜。親自接機。親自下廚。真是給足他張庸面子了。關鍵是,味道還不錯。有幾分造詣。至少,比張庸自己的廚藝強多了。張庸自己就會煮個面。雖然開局不利。但是機場的氣氛還算不錯。大家都覺得有希望。有信心和日寇繼續耗下去。有人歡迎上來。帶著欣慰的笑容。是賀國光。“老師。”“少龍啊,辛苦了!”“保家衛國。應該的。不說辛苦。”張庸立正。行禮。賀國光很辛苦。滿臉疲憊。他是從成都急匆匆趕來的。成都作為大后方,地位是越來越重要了。作為入駐川省的老人,賀國光現在常駐成都,嘔心瀝血搞建設。主要是后方的兵工廠。還有鳳凰山機場。成都有一個規模不錯的煤電廠。是很大的優勢。可以配套很多企業。原來的鞏縣兵工廠,都已經搬遷到成都。開始批量生產各種輕武器。“少龍,我找你有事。”“請說。”“想辦法幫我搞點卡車。”“需要多少?”“多多益善。”“五百輛夠不夠?”“夠。”賀國光頓時大喜過望。還是張庸有本事啊!能搞來那么多的卡車。五百輛!這個真是夸張。他本來覺得五十輛就不錯了。“好。”張庸安排送貨。朝天門碼頭遭受到轟炸,損毀嚴重。但是,并沒有完全
被摧毀。還是有棧橋可以停靠的。其他棧橋也在修復。可惜,國府的執行能力,還是太低。如果是紅黨的話,估計一夜之間,就能全部修復過來。唉……“老師,你去朝天門碼頭接收吧!”“好。”賀國光萬般感謝。然后前往碼頭。張庸打哈欠。感覺有點困。白天戰斗了一天。精神確實比較疲憊。但是,他還不能睡覺。他還有地方要去。哪里?恩施那個機場。或者說,是那條跑道。他要親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夠建立聯絡站就更好了。以后都可以方便聯系。恩施那個位置,正好卡在重慶的東面。日寇戰機必須經過這里,才能到達重慶上空。雙方交戰,如果有飛機受傷,等于是多一個應急救命機場。但是需要自己親自去指點一下。“來人!”“到!”打聲招呼,張庸就駕機起飛。駕駛的是殘存無多的霍克-3戰斗機。雙翼機。起降簡單。黑夜。絲毫沒有影響。很快到達恩施那條跑道上空。雷達地圖顯示,地面有很多白點。有一百多個。看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但是沒有熟人標記。當時還沒有來得及標注。于是緩緩的降落。停穩。只用了大約120米。出艙。落地。周圍立刻有人簇擁上來。都是一些持著土槍土炮的青壯年,穿著少數民族服裝。一看就是精神小伙。沒見過世面那種。對飛機十分的好奇。但是雷達地圖沒有顯示武器標志。顯然是覺得那些土槍土炮,不是真正的武器。所以沒有列入。很快,有武器標志接近。這才是真正的武器。馬四環步槍。“張……啊,是專員大人。”“你認得我?”“認得。認得。請。請。”對方忙不迭的說道。同時揮手讓其他人退開。張庸反而不認識對方。但是推測是馬幫的人。就是那個阮青桐和阿蠻的手下。這些馬四環步槍,還是張庸送給他們的。是真家伙。果然,很快看到阮青桐和阿蠻。“是你?”她們兩個也是十分驚訝。萬萬沒想到,張庸會突然到來。而且還是半夜。雖然是前半夜。但是,那也是黑夜啊!他是怎么駕駛飛機降落的?也太神奇了。“專員大人!”有人上來。立正。敬禮。穿著國軍飛行員的服裝。哦,就是之前油箱被打中,被迫備降的那個誰。不知道名字。但是看樣子,應該是沒有受傷。還活蹦亂跳的。還可以繼續作戰。“好!”張庸和對方握手。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希望如此吧。他現在有點冷漠。不太喜歡認識新人。擔心認識了然后又犧牲了。明天的事,誰能說的準呢?今天能夠僥幸存活,不等于明天也有同樣的運氣。“張!”阿蠻撲上來。整個人掛在張庸的身上。張庸:……汗。不要這么熱情。我和你不是很熟……真的。但是,美女入懷,感覺真的太好。這小丫頭,身材還挺有彈性。真是一個可愛的小袋鼠。就是有點怕怕。她會下蠱……“阮姐姐,現在你相信了吧。我就說,只要栽下梧桐樹,就能引得鳳凰來。這不,我們剛剛將跑道修好,你的夫君立刻就出現了。”“你說得對。”阮青桐居然落落大方的承認了。她來到張庸面前。微微有些害羞。但是眼神閃閃發亮。“夫君……”“呃。”張庸欲又止。想要說,咱們好像沒那么親密。然后想起來,好像是拜過堂的。雖然當時的儀式非常簡陋。但是確實拜過堂。對方也承認這門親事。他要是拒絕的話,對方可能下不了臺的。她好像已經繼承當地的土司?就是一小片土地上的女王啊!“你好。”張庸含糊不清的打招呼,“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阿蠻飛快的代替回答,“我們想你想的心都焦了。”張庸沉默。這話好像沒法接啊!送命題。怎么回答都是錯……“還是我阿蠻聰明,建議修建機場。”“啊……”“我們知道你會開飛機。開飛機來去快得很。又不受地形限制。”“是的。”“現在你來了,趕緊和阮姐姐圓房吧!她要生個大胖娃娃……”“稍等。”張庸不得不端正臉色。剛剛光頭才給足自己面子。自己轉眼就亂來。真的以為光頭沒有脾氣嗎?“你至少要在我們這里住半個月。這樣阮姐姐就肯定能懷上了。”“說正事。說正事。”張庸不得不將跑偏的畫風強行拉回來。這個阿蠻,到底是哪個山大王的女兒啊?應該不是自己的女人吧?否則,一個不爽,就給自己下幾條蠱蟲……“帶我看看四周。”“好。”阮青桐沒有阿蠻那么胡鬧。畢竟是繼承土司的人。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司。“辛苦了。”“不辛苦。”這條跑道,的確是阮青桐組織人力修建起來的。正好附近有這樣的地形,工程量沒有那么大。組織幾百個青壯勞動力,用了三個月時間。當然,是最原始的。就是推平了
跑道。其他啥都沒有。具體機場是怎么樣子的。她也不懂。也沒有那些設誒設施。所以,張庸才要專門趕來。“我會給你們工錢的。”張庸緩緩的說道,“國府給的。”“紙幣我們可不要。”阮青桐回答。“是大洋。”“那還行。”作為土司,阮青桐有自己的立場。她雖然名義上是張庸的女人。但是也要為自己的部落著想。湘西部落,各種生活方式都是比較原始的。很多地方還是刀耕火種。貿易基本上也以物換物。不過,銀子、大洋什么的,還是受歡迎的。尤其是現大洋。“對了。你下面到底有多少人?”“幾十萬吧!”“多少?”“二三十萬?沒有詳細統計過。十里八鄉的……”“啊……”張庸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了。還以為她就是一個很小的土司呢。下面就管幾個寨子什么的。撐死了就是幾千人。絕對不過萬。沒想到,居然有二三十萬。厲害了。真的是女王啊!“但是,其他人都不服阮姐姐管。”“為什么?”“欺負阮姐姐是女人唄。”“這簡單!”張庸立刻安排送貨。不服管?用捷克式和迫擊炮問候一下,肯定服了。這邊都是崇山峻嶺,交通不便,導致國府在這里,幾乎沒有什么影響力。基本上都是當地的部落自己管自己的。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正的霸主。說是原始時代。其實也不為過。既然如此……那就讓女王展現一下實力。那么多的精神小伙,扛著迫擊炮,扛著捷克式……同時送來大洋。卡車進不來。但是有騾馬隊。很快,浩浩蕩蕩的騾馬隊到來。送來大量武器彈藥。馬四環步槍……捷克式輕機槍……60毫米迫擊炮……經典的三大件。足夠她橫掃各個山大王了。“姐夫,也給我一把!”阿蠻還掛在張庸的脖子上。真的像個袋鼠。關鍵是,細枝結碩果,晃晃蕩蕩的,很有感覺啊!懷疑她就是故意的。不得不將她從身上剝落下來。以免失態。然后給她一把瓦爾特ppk手槍。這把槍的外表足夠精致美麗。“好東西!”果然,阿蠻立刻不糾纏他了。張庸這才有時間請阮青桐坐下來,然后說正事。主要兩點。第一,繼續擴建機場。延伸跑道。前面還有兩百米的空間。跑道全長可以延伸到五百米左右。相對于其他機場來說,這個長度很短。無法滿足日常需要。但是作為應急備用,足夠了。只要是空載的戰斗機,完全可以降落了。轟炸機另說。如果是起飛的話,dc-3運輸機都可以起飛了。這一點。非常重要。這是以后和外界聯系的重要途徑。如果是走山路的話,走到重慶,需要一個多月。但是,如果是坐飛機的話,只要兩個小時。甚至是一個多小時。第二,建立聯絡站。電話線是不可能了。但是有電臺。張庸負責提供五部電臺。就安排在跑道的周圍。有需要的話,電臺聯系。“我會安排人過來。”“不要。”“為什么?”“我們這里不歡迎外人。”“我也是外人。”“你的我夫君。算自己人。”“這……”“如果其他人愿意娶我們這邊的姑娘,也可以過來。否則,我們不歡迎。”“也行。我安排人來教你們怎么用,總可以吧?”“最好是安排姑娘過來。”“為什么?”“你們年輕小伙子看到我們這邊的漂亮姑娘就埋不動腿。”“……”張庸無語。這都是什么悖論。但是他尊重當地的風俗。安排姑娘就安排姑娘吧。正好,自己身邊有幾個女人,暫時沒事干。好像喬清子什么的,安排過來,手把手的教電訊。她本來就是電訊全才。“對,這是給你們的特效藥。”“有什么用?”“對于傷口化膿、內傷非常有效。”“我們有苗醫、苗藥……”“中西藥結合。效果更好。尤其是內傷。”“好吧。”阮青桐勉強將阿莫西林膠囊收下。張庸下意識的看看手表。“你要走了?”“明天日寇還會對重慶進行大轟炸……”“那你去吧!”阮青桐是個識大體的。她已經從之前迫降的飛行員那里知道概況。保護重慶離不開張庸。否則,國府空軍的損失會非常大。地面百姓也會傷亡慘重。“我有空會來看你的。”“好。”阮青桐將張庸送上飛機。阿蠻從旁邊過來。手里拿著槍。眼勾勾的看著兩人。眼神仿佛是在看著變心的陳世美。就差沒有搬出狗頭鍘。然后狠狠懲處負心郎了。“專員先生,你就這樣走了?”“不然呢?”“你好歹親阮姐姐一口吧!”“呃……”最終,還是落落大方的親了一口。仿佛是公事公辦。主打一個儀式感。揮手告別。駕機起飛。明天還有激烈的戰斗。兒女情長,終究還是比不上家國情懷。“咦?”“我好像思想進步了?”張庸后知后覺。未完待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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