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到處都是火……岡村寧次的眼里,只有跳動的火焰。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整個碼頭,都是沸騰的烈焰。可是,此時此刻,它的內心,卻是冰冷到了極點。心痛……窒息……無法呼吸。希望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覺。希望這一切,都是噩夢。噩夢醒來,一切如常。其他日寇軍官也是如此。完蛋……碼頭的彈藥全部完蛋了。對方居然使用了燃燒彈。它們并不知道凝固汽油彈這樣的名稱。但是潛意識里,它們已經察覺到這種燃燒彈,不是一般的厲害。“轟……”附近傳來爆炸聲。是炮彈的爆炸。但是沒有人關注。因為,這僅僅是幾萬枚炮彈里面的一枚。滄海一粟。太平洋的海水都被燒干了,現在只剩下一個小池塘……“啊……”“噗……”慘叫聲夾雜著混亂的落地聲。岡村寧次沒有回頭。但是有參謀忍不住回頭了。看到好幾個士兵被炸得飛起來。然后重重落下。是一枚75毫米炮彈。士兵試圖將它撿起來。挽救。結果……爆炸了。死的死。傷的傷。日寇參謀痛苦的閉上眼睛。眼前的修羅地獄,是它從來都沒有見過的。不忍目睹……幾乎沒看到尸體。只有一團團燒焦的黑色灰燼。據說,它之前曾經是人……“快!”“快!”“救火!”“快!”附近大量日軍趕來。它們要救火。它們奮勇的沖入火光當中。它們揮舞著拖把、木棍、榔頭、等工具,奮力揮舞,試圖將火勢撲滅。結果……“啊……”“啊……”更多的慘叫聲傳來。卻是它們的身上,也開始燃燒火苗。它們手里的工具,也是紛紛起火。如果幽靈一般,黏著不散。日寇急忙胡亂揮舞,試圖將火苗熄滅。結果,火苗反而越來燃燒越旺。膏狀物還被甩的到處都是。“呼!”“呼!”有膏狀物落到其他日寇身上,然后開始燃燒。附近的日寇急忙上去,拍打同伴的身體,試圖將火苗熄滅。結果,自己也開始燃燒。“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多日寇開始跳舞。拼命拍打自己身上。還有很多日寇在地上打滾。試圖將火苗壓滅。但是沒用,火苗依然在。“快!”“快救他們!”后面趕來的日軍大吃一驚。指揮官急忙下令,眾人紛紛涌上去,試圖熄滅火苗。結果……火苗好像瘟疫一般,四處蔓延。只要是接觸到身體,被黏上膏狀物,很快就會開始燃燒。開始的時候只有幾百人著火……很快,著火的日寇越來越多……“不好!”“有古怪!”“不要沖上去了!”參謀長吉本貞一意識到情況不對了。上去救火的人越多,反而起火的人越多。起火的根本無法熄滅。它不知道這是什么魔鬼火焰。但是非常可怕。只要是進入火場里面的,都會被火苗給粘上。完全無法熄滅。上去多少人,就有多少人起火。然而……源源不斷的有日寇上前。必須承認,日寇確實非常彪悍。救火也是非常積極。它們完全不怕炮彈爆炸。哪怕是有火苗依附的炮彈。一些日寇將炮彈抱起來,試圖用自己的衣服將火苗熄滅。結果,衣服跟著起火。仿佛是有無形的魔爪,將每個日寇都點亮。“司令官,不能救火!”“這火有問題!”“不能救火!”吉本貞一急忙對岡村寧次叫道。岡村寧次也發現不對了。救火的人自己反而全部燃燒起來的。上去一個,燃燒一個。上去一百,燃燒一百。簡直就是送死。“來人!”“傳令!”“禁止救火!”“禁止救火!”岡村寧次還是非常決斷的。發現不對,果斷下令。下令憲兵攔截后面趕來的日軍。好不容易的,終于是將后面的日軍攔下。但是之前沖上去的日寇,卻已經紛紛著火,無一幸免。很多著火的日寇,自己無法熄滅身上的火焰,于是紛紛朝這邊奔跑過來。它們要尋求幫助。它們希望自己的同伴能幫忙。但是……“不能過來!”“不能過來!”這時候,吉本貞一抽出了指揮刀。它已經察覺到火苗有問題。絕對不能讓其他人再次染指。否則,蔓延開去,會死更多人。怎么辦?必須果斷阻擋。如何果斷?當然是……這道命令,岡村寧次不能下。必須是他這個參謀長背鍋。這是他作為參謀長必須做的。“憲兵!”“開槍!”“開槍!”“不許他們過來!”“開槍!”吉本貞一厲聲吆喝。憲兵都是愣住了。其他軍官也是愣住。開槍?朝自己人開槍?那都是自己人啊!都是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它們已經被魔鬼之火吞噬!”“它們已經變成魔鬼!”“它們要將更多人變成魔鬼!”“必須阻擋它們!”“開槍!”“開槍!”“我命令你們開槍!所有責任,我來承擔!”“八嘎!”“開槍!”吉本貞一歇斯底里,臉頰扭曲。它直接掏出了王八盒子。一手持刀,一手持槍。“砰!”“砰!”對著沖過來的日寇開槍。沖
在最前面的日寇身體扭曲,然后軟綿綿的倒下。隨即,它的身體被火苗吞噬。“開槍!”“開槍!”“你們也想死嗎?”“如果被它們靠近,你們也會死!”“八嘎!”“砰!”“砰!”吉本貞一一邊吆喝,一邊開槍。其他的憲兵終于不敢再猶豫。陸陸續續的有人開槍。“啪勾!”“啪勾!”三八大蓋槍聲尖厲。沖上來的日寇紛紛被打倒。然后變成一團火焰。但是……也有幾個憲兵沒有開槍。整個人似乎呆滯了。等著帶著火苗的同伴沖上來擁抱自己。結果……憲兵自己也燃燒起來了。“八嘎!”“開槍!”“開槍!”“砰!”“砰!”吉本貞一開槍將兩人全部打死。兩個日寇扭曲在一起,繼續起火燃燒,火苗越來越大,最終將兩具尸體完全籠罩。其他憲兵終于是如夢初醒。意識到了情況的可怕。“啪勾!”“啪勾!”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冷酷舉槍射擊。一槍一個。一槍一個。“啪勾!”“啪勾!”槍聲單調而枯燥。全部打在了日寇自己的身上。那個身上冒著火苗的日寇,全部都挨了槍子。倒下。繼續燃燒。直到尸體變成一團灰燼。“轟……”“轟……”天地間忽然安靜。只有零星的槍響。還有炮彈的爆炸。誰也不知道被炸飛的炮彈還有多少。又是落在了什么地方。又什么時候會爆。驚悚。冷酷。眼睜睜的看著碼頭被吞沒在熊熊烈焰當中。終于沒有活著的日寇著火了。全部都死了。要么被燒死。要么被打死。吉本貞一下令拉起警戒線。禁止任何外人靠近。同時,禁止清理火場。在火苗徹底熄滅之前,誰也不能進入碼頭位置。否則,軍法無情。“閣下……”部署完畢,吉本貞一才回到岡村寧次身邊。岡村寧次木然點點頭。它其實已經恢復了冷靜。但是,它寧愿自己沒有冷靜。因為冷靜下來的后果更加可怕。不是朝自己人開槍的事。是那么多的炮彈儲備被摧毀了。那都是從國內剛剛運來的炮彈啊。足足五船。都是遠洋運輸來的。在九江卸貨。其中一部分,是補充11軍的。還有一部分,是補充漢口周圍的日軍其他師團的。但是,現在……全部都被毀了。這些炮彈儲備,是用來反攻的。在瑞昌和九江附近,國軍集中了二三十萬人,來勢洶洶。日軍已經決定,要將它們驅散,以免影響漢口攻略。所以,提前準備炮彈,就是要將國軍驅逐。然而……現在……這個計劃直接泡湯。沒有這些炮彈,不要說是反攻,就是防守九江都有困難。如果國軍趁機猛攻,能不能守住九江都成問題。如果沒守住九江,那漢口周圍的各個師團,都有可能被包圍。事態嚴重。岡村寧次麻木了。不知道應該如何報告。損失那么多的炮彈,必須有人上軍事法庭啊!甚至是被勒令切腹謝罪……“閣下……”吉本貞一嘗試著叫喚。岡村寧次完全沒反應。“閣下,我們還沒接受呢!碼頭也不歸我們管。”吉本貞一提醒。它當然知道岡村寧次擔心什么。如此可怕的損失,一旦追究下來,掉腦袋都是輕的。可是,這件事,真不是11軍的責任。因為碼頭真的不歸11軍管。是金陵的派遣軍司令部直管的。所以,責任不在11軍……“閣下,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九江的安全。”“如果華夏人趁機發起攻擊,九江會很危險。”作為參謀長,吉本貞一還是做得很到位的。它敏銳的抓住了最關鍵的點。現在,不是轟炸的問題。是九江。是漢口周圍幾個日軍師團的安全。如果九江被國軍攻克,那么,漢口周圍的所有日軍師團,都會被包圍。第3師團……第102師團、第105師團、第109師團第21師團、第22師團……還有正在瑞昌附近和敵人激戰的第16師團、第27師團……還有九江附近的第106、第108師團、第114師團……這都是帝國在華中的主力啊!要是被圍殲……想想都可怕。“張庸在哪里?”岡村寧次忽然冷靜的開口。它也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點。就是張庸。張庸在什么地方?在漢口嗎?如果他在漢口,問題不大。其他國軍即使拿下九江,也無法合圍那么多的日軍師團。但是,如果是張庸親自來。張庸親自坐鎮九江。那就要命。依靠目前兵力,根本無法突破。大本營肯定又要瘋狂的抽調關東軍主力到來。十七個常備師團,至少來十二個,再加上十個其他師團,才有可能解圍。上次,就是這樣壓迫張庸退卻的。用絕對優勢兵力,讓張庸無計可施。只能退卻。“可能是就他帶隊轟炸。”吉本貞一回答。沒有證據。純粹預感。黑夜轟炸,非張庸莫屬。除了他,還沒有聽說其他人能做到的。前幾天是轟炸了金陵大校場機場,還摧毀了海軍馬鹿一艘戰艦。罪大惡極。罪惡滔天。大本營恨不得將張庸煎皮拆骨。如果有人能夠獻上張庸的人頭,大本營甚至愿意出一百萬美元。可惜……沒有人能夠做到……那個張庸的小命,確實是太硬。怎么都死不了。
“張庸……”岡村寧次悻悻的吐出兩個字。然后……轉身離開。眼前這一切,他不管了。因為無法管。必須集中全力,拿下漢口。否則,張庸從漢口出發,還會給日軍造成無數麻煩。長痛不如短痛。必須豁出去了。“閣下……”“我要親自給大本營起草電報,請求加快攻略漢口的速度。”“系……”吉本貞一深以為然。必須拿下漢口!必須驅逐張庸!要是能夠將他殺了,自然最好!總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阿嚏!”“阿嚏!”張庸拼命的打噴嚏。將身上的衣服裹緊。又使勁的揉鼻子。糟糕。肯定是著涼了。也有可能是凝固汽油彈的煙霧刺激性太強。那是有毒的。毒性還非常強。長時間吸入的話,會導致呼吸道嚴重受創。即使沒有被凝固汽油粘到,吸入有毒的煙霧,也有可能造成終生殘廢的。“高度20!”“拉平!”“好!”指揮最后一架轟炸機落地。松了一口氣。終于完事了。雖然有點繁瑣。但是總的來說,還算順利。“報告!”一個參謀急匆匆趕來。說是錢司令有要緊事。張庸看看手表。才晚上九點。出去一趟又回來,才兩個小時。距離確實很近。如果是戰斗機的話,一個小時就能來回。等等……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ba-65戰斗機,是我搞回來的。那是我張庸自己的私貨!蘇聯人憑什么限制使用!瑪德……必須將那些ba-65戰斗機拿回來。然后改裝掛點。可以懸掛兩枚250公斤凝固汽油彈。那就爽歪歪了。速度快。半個小時就能降臨日寇頭上。然后將凝固汽油彈一扔,轉身就跑。返航。加油。掛彈。再來。不開玩笑。一個晚上能跑三四趟。完全看黃志成等人的速度。后勤的速度限制了出動的次數。來見錢司令。“少龍啊,你做了一件大事啊!”“什么大事?”“你將日寇在九江的炮彈儲備都摧毀了。”“碼頭存放的應該是摧毀了。但是其他地方應該還有吧。沒有全部摧毀……”“不。你摧毀了絕大部分。日寇現在沒炮彈了。”“嗯?”張庸沒有聽很懂。話說,國軍的情報還挺快的。他這邊才轟炸完,那邊錢司令就知道了。確實消息靈通。不過也不奇怪。九江畢竟是我們華夏人的地盤。國軍情報系統,肯定有人潛伏的。那么劇烈的爆炸,誰也隱瞞不了。歪頭……不知道岡村寧次會不會被問責?萬一這個家伙被勒令切腹謝罪……等等!先別!“剛剛,九戰區劉總司令來電話。”“哦……”“他和我溝通了一個想法。”“什么?”“他準備反攻九江。拿下九江。封堵日寇八個師團。”“啊?”張庸一愣。等等……我聽到了什么?封堵日寇八個師團?沒聽錯吧?八個……不是八嘎。劉峙好大的胃口。是梁靜茹給他的勇氣嗎?“拿下九江,打一個大大的殲滅戰!”錢司令意氣風發。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英明神武的時候。張庸:……不是。你等等。先別激動。你們確定是要圍殲日寇八個師團?沒開玩笑?那是足足八個師團啊!八個啊!十幾萬人啊!“少龍,你說,可行嗎?”“我……”張庸欲又止。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說行,不敢。那是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就國軍目前的水平,想要圍殲日寇八個師團,他自己都覺得太荒謬。你咋不上天呢?但是要說不行,又打擊別人的積極性。拿下九江。有可能。集中全力猛攻。趁日寇炮彈還沒補充到位。當然,最保險的,還是他張庸親自到前線去。用火箭炮鋪天蓋地猛轟。不過,具體如何操作,如何調兵遣將。他不懂。系統也沒有教育戰略戰術。他也沒有調兵遣將的權力。沉默片刻,張庸緩緩說道:“司令,我對戰略不是很懂。我聽委座的。”“劉總司令已經報告委座了。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錢司令興奮的搓手,“委座當然是希望看到一場偉大的勝利的。第五戰區的李長官也希望看到。”頓了頓,錢司令繼續說道:“第五戰區也會出動主力,拿下黃梅、宿松等地,封閉包圍圈。”“我不懂戰略。我聽委座的。”張庸重復。那啥,他是真的不懂。也懶得去想。實在是太傷腦筋。機會確實有。如果什么都不做,確實可惜。哪怕最后辦不到,至少也能夠讓日寇遭受重大損失。抗日戰場,本來就是消耗戰。就看誰能夠堅持到最后,誰就是勝利者。既然是消耗戰……張庸站起來。告辭。他要繼續出動。今晚還有時間。還可以繼續轟炸更多的日寇。給日寇造成更大損失。“少龍,你……”“我去繼續轟炸日寇。繼續削弱它們。”“好。”“我聽委座的安排。有結果隨時通知我。”“好。”錢司令將他送出門口。張庸回到那些馬丁139wc轟炸機的身邊。戰略問題。是光頭的事。他張庸要做的,就是炸炸炸……繼續炸……一路炸,一路爽……未完待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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