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庸不喜歡岳陽。因為有個岳陽樓記。背書老難了。現在已經全部忘記了。從地理位置來看,岳陽倒是挺重要的。溝通了長江和洞庭湖。如果國軍能守住這里,日寇就不可能繼續前進。在另外一個位面,岳陽是如何淪陷的,不清楚。估計又是被日寇一個突襲就搞定?現在,岳陽屬于后方。有漢口保護。安然無恙。后半夜,貨輪到達岳陽。系統贈送的貨輪。已經有十艘了。都是送武器彈藥到來以后,連貨輪一起留下了。然后,這些貨輪全部都劃入到了虞家商會名下。交給虞牧歌來安排。靠岸。下船。“報告!”一個國軍少將上來迎接。他叫張鏡遠。是國軍新編23師的師長。隸屬九戰區。西北軍出身。參加過金陵會戰。張庸對他有些印象。“專員!”“你好。”張鏡遠立正、敬禮。張庸舉手還禮。然后和對方握手。西北軍出身的將領,都比較粗獷。毛病一堆。但是打仗還行。繡花肯定不會。但是掄大刀就很猛。新編23師是新成立的隊伍。屬于二梯隊。和預備師是并列的。光頭有個壞毛病。就是喜歡組建新部隊。忽略舊部隊。明明很多老部隊都沒有補充到位,又成立一堆新編師、預備師。預備師里面最出名的,估計就是預十師。師長方先覺。當然,這是張庸的視角。可能方先覺都不知道自己會在幾年后成為爭議激烈的人物。“專員,請……”明顯看得出,張鏡遠比較緊張。他不知道張庸是來做什么。對張庸的名字還是很忌憚的。督察專員。這個頭銜是對內的。整肅隊伍,才是張庸的分內之事。雖然,現在大家都知道,張庸才是最能打仗的。可是,也不要忘記他的本職啊!
韓復榘都是他抓的。然后韓復榘被斃了。“請。”張庸跟著對方來到新編23師師部。路上閑聊。他漸漸也學會閑聊了。對方也是姓張,五百年前是一家。一會兒以后,張鏡遠終于是沒有那么緊張了。明白張庸不是沖著他來的。也不是來整肅部隊的。這才放心。“專員。”“專員。”其他人紛紛問好。張庸挨個和他們握手。以示鼓勵。默默地觀察。發現這個新編23師,情況還行。面貌還可以。大部分的新編師、預備師,其實都是地方保安團升級的。質量堪憂。只有極少數是比較突出的。和指揮官的人脈有很大的關系。和指揮官的本事幾乎沒有關系。很諷刺的現實。在民國,關系才是第一生產力。要么裙帶。要么結黨。沒有其他選擇。如果你兩不靠,只有坐冷板凳。毫無疑問,這種關系,是不可能團結的。內部爭斗很激烈。所以,光頭整天強調要精誠團結。但是又默許裙帶和結黨。帝王之術。要搞平衡。張鏡遠走的是誰的關系,不清楚。“專員……”“我來處理一些私事。”“需要卑職配合嗎?”“不用。你們正常警戒即可。”“是。”張鏡遠答應著。努力按下心頭的好奇。好奇心害死貓。不要問的不要問。不該聽的不要停。不該知道的不要知道。否則,只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麻煩。張庸是帶著部隊來的。空警四團的兩個連。大約三百人。清一色的加蘭德半自動步槍。勃朗寧大口徑重機槍。還有迫擊炮。火力還是很猛的。任何時候,安全第一。他張庸遍地仇家,當然不敢馬虎大意。萬一突然間被打死了,那就嗚呼哀哉。回到城陵磯碼頭。岳神州已經帶著一個連封鎖這里。“打開。”“是。”大量的倉庫被打開。里面都是層層疊疊的棉紗。都用麻袋裝著。嚴重超出庫容量。估計是臨時從其地方轉移來的。具體數量有多少?
不清楚。反正應該很多。孔家既然要炒貨,必須壟斷。想要壟斷,就要將大部分棉紗集中到了自己手里。“人呢?”“在這。”岳神州招招手。很快,一個熟人被帶上來。居然是孔志亮。是他?張庸暗暗皺眉。他并沒有給孔志亮做標記。遇到孔志亮的時候,雷達地圖還沒有標記功能。“是你?”孔志亮也很意外。沒想到居然是張庸親自來了。沉默。安靜。空氣有些尷尬。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確實意外。幸好,不是孔凡松。否則,可能氣氛會更加尷尬。他們都是孔家的人。當然要
維護孔家的利益。而他張庸,則是要朝孔家開刀。矛盾無法調和。除非是那位孔夫人愿意收手。否則,他張庸的刀刃,是不可能收回來的。會繼續砍。繼續剁。直到有人受不了為止。“喝茶?”最終,還是張庸開口。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正好將話題說開。讓孔志亮將自己的話轉述那位孔夫人。希望對方能夠聽進去。做出一定改變。如果對方堅決不聽,堅決不收手,他張庸只能繼續了。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斗爭。沒得回旋。“唉……”孔志亮長嘆一聲。曾經是合作伙伴。現在反目成仇。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又不好說的。泡茶……茶香四溢……“很快又會有一批武器彈藥到達漢口。”張庸慢悠悠的說道。孔志亮沉默。“包括四十八門75毫米野戰炮。”張庸繼續說道。孔志亮還是沉默。捧著茶杯。對方沒聽懂啊。還是故意裝傻?張庸繼續說道:“這些武器彈藥,都是意大利人搞來的,需要付錢的。”孔志亮還是沉默。一不發。張庸淺嘗則止。“我負責搞錢。負責支付貨款。”“我沒有錢。只能找有錢人幫忙支付。”“誰有錢,我就找誰。”張庸直不諱。孔志亮終于是有反應了。“張專員,孔部長和委座是連襟,你何必呢?”“你還沒聽明白嗎?”“什么?”“這些武器彈藥,都是供應國軍的。國軍是誰的?是委座的。”“那……”“委座沒辦法搞錢。只能是我來幫忙搞。”“你……”“委座需要錢。而你們孔家有錢。我負責從你們孔家搞錢。聽明白了吧?”“你不要拿委座來壓我們。我們夫人不怕委座。”“所以說,我來了。你們不怕委座。但是怕我。”“你……”孔志亮終于沉默了。聽明白了。張庸是委座手里的刀。委座要借這把刀來對付孔家。問孔家要錢。當然,明面上,委座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張庸也不會承認。哪怕是真話。
這番話,只能在這里說。往后不會說第二遍。“國軍現在處境非常困難。需要你們孔家做貢獻。我希望你們積極主動。”“張專員,你一直盯著我們孔家,未免厚此薄彼。”“你們可以給我推薦其他人。”“我……”孔志亮沉默。推薦其他人?
還有誰?
好像沒有了。其他人的錢財,都沒多少的。哪怕是陳立夫、陳果夫,手里的資財也就是一般般。當然,還有宋家。但是宋家……算了,不說這個。“張專員,我還是勸你慎重。”“我不怕死的。”“這……”“也希望你們不怕死。”“唔……”“話已經說明白了。就是這樣。聽不聽,隨你們的便。你們想要殺我,歡迎。我也會禮尚往來的。”“張專員,你何必……”“你們孔家的孔令侃、孔令瑋、孔令杰……”“張專員!”“你們可以去找委座控訴我的。”“……”“哦,剛才忘記說了,國府空軍也需要很多資金。蔣夫人也很關注的。”“……”“還有,我會重新調查南昌機場縱火案。”“張專員,我可以明白告訴你,南昌機場縱火案,你沒有調查的必要。就是我們做的。”“看來,你們是有恃無恐啊!”“事情的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插一腿。”“你又沒聽明白我的話。”“什么?”“你說,是誰讓我重啟調查的?”“是……”“孔夫人肯定知道。我就不說了。”“你……”孔志亮的臉色有些晦暗。其實,事情背后的真相,相關各方,都心知肚明。只是,誰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沒想到,張庸來了。成了那邊手里的刀。很鋒利。很冷酷。大姐的控制欲向來很強。對于那個小妹,覺得就是小妹。小妹必須聽大姐的。小妹就算有什么不滿,以前也只能憋著。因為她沒有足夠的能力反抗大姐。但是,現在,小妹不裝了。要起來反抗了。小妹覺得,自己才是第一夫人。為什么還要被你欺負?
“走了。”張庸站起來。瀟灑告辭。今晚來的挺對的。剛好遇到了孔志亮。將需要轉達的話都轉達了。剩下的,就是繼續斗爭了。和日寇斗。和內部斗。斗天斗地,其樂無窮。“報告!”有參謀到來。說是張鏡遠又來了。“請。”“是。”很快,張鏡遠到來。靠前。嚴肅立正。敬禮。
顯然是有公事。張庸于是肅然還禮。“報告專員,新編23師接到九戰區命令,立刻開拔漢口前線。隸屬漢口警備司令部指揮。”“啊?”張庸有些意外。劉峙在搞什么?
怎么將新編23師撥付給漢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