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來人。暗暗吃驚。居然是孫楚。閻老西手下干將之一。本來以為來的是某個說客。沒想到,居然是閻老西的心腹干將親自到來。看來,太原那邊,的確是發生了大事。暗暗提高警惕。無事不登三寶殿。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專員大人……”“不敢當。不敢當。孫將軍折煞小輩我了。”張庸虛以委蛇。孫楚的資格很老。保定軍校第一期的。1912年開學,1914年畢業。比黃埔第一期足足早了十二年。很多大佬都出自保定軍校。咦?
之前自己路過保定,好像沒看到舊址?難道是被拆了?已經不對外招生了?已經被黃埔軍校取代了?“這是小小意思……”“啊?孫軍長,客氣了,客氣了……”張庸含笑將禮物收起來。表面上拒絕。但是收禮的動作猶如行云流水。開玩笑。送上門的禮物怎么可能拒絕?哪怕是糖衣炮彈,也要將糖衣吃掉,然后再將炮彈扔回去。反正他張庸不在乎什么名聲,也沒什么名聲,別人想要道德綁架他,很難。就算被千夫所指,也是死不悔改。毫不避諱的打開。很不錯。送來的都是銀票。不多。只有一萬。但是……用銀票開路,絕對是有求自己。“請。”“請。”兩人客套一番。進入小會議室。會議室的周圍,都沒有安排警衛。沒必要。他張庸可以偵測到周圍的一舉一動。比如說金海棠在哪里,那兩個日諜美女又在哪里,那兩個送來的禮物女人又在哪里。如果他愿意,可以將某個人監控的體無完膚,懷疑人生。比如說那個閔柔,就靜悄悄的出去逛街了。不久以后就和另外一個黃點相遇。估計是接頭?“孫將軍,有話直說。我洗耳恭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閻總司令最近遇到的一些困難,希望專員大人委身前往太原一趟,共商國是。”“重了。重了。”張庸暗暗琢磨。內心越發迷惑。聽聽,你說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詞。還共商國是。我擔得起嗎?我就是一個小人物啊!
真的。別搞得我好像高級官員似的。“閻總司令是非常期待專員蒞臨太原的。如果專員大人去了,他會親自設宴,接風洗塵……”“等等。孫將軍。咱們也別繞來繞去了。禮物我收了。能幫的肯定幫。但是,你總得先告訴我,到底是什么事。細節你可以不透露。大概總可以說說吧。萬一你們給我來個鴻門宴,要砍我腦袋……”“專員切勿誤會。其實就是和紅軍的事……”“紅軍?”張庸愕然。怎么又扯上紅黨了?叫自己去太原?是要對付紅黨?
我暈!真是盛情難卻啊!
這是要八抬大轎送我進去功德林啊!說不定以后我一個人的罪行,就可以將整個功德林都包圓了。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沒有我張庸罪大惡極。“紅軍要入晉……”“然后呢?”“這不是談不攏嘛……”“那叫我過去,是要做什么?”“專員你代表的是委座。代表的是國府……”“哦。讓我出面和紅黨談判?”“其實,紅黨的代表,和專員大人是曾經有交集的。”“誰?”“詹兆剛。去年西北事變的時候,他一直是紅黨的斡旋代表之一。專員大人是曾經和他見過面的,專員大人還記得吧?”“記得。紅黨辦事處的詹主任。他在太原?”“是的。”“哦。”張庸若有所思。原來是要自己去做攪屎棍。閻老西其實不希望紅黨入晉。不希望紅黨在晉省發展壯大。然而,大勢所趨,人心所向,不是他一個人能夠阻擋的。于是,他就想到了借刀殺人的辦法。請他張庸去太原。讓他張庸去和紅黨談判。然后制造矛盾。到時候,責任就可以推給國府。想法其實挺好。能夠主政一方的,都不是省油的燈。估計他們覺得,自己年輕氣盛,又是老蔣的心腹,肯定對紅黨不假辭色。只要自己和紅黨談崩了,那都是自己的責任。“要我拒絕紅黨入晉?”“過境。單純過境。我等一路護送。”“哦,過境……”張庸表示聽明白了。都是老奸巨猾的主。你紅黨要過來,可以,我“護送”你經過晉省,然后你們去華北平原發展。但是,你們的部隊,不能在晉省停留。一句話概括,就是不能在我晉省落地生根。不能跟我閻老西搶地盤。就是單純的“路過”。你們去華北大平原。去和其他人搶地盤。最好是去搶老蔣的地盤。瑪德,閻老西的如此算盤打的那么響,別人在西班牙都能聽到。“一萬大洋不夠。”張庸直截了當。“專員……”孫楚
眼神閃過一絲絲慍怒。卻又一閃而逝。“十萬大洋。”張庸開門見山。“專員,這是國家大事。”孫楚的語調有些僵硬。“少于十萬大洋,我不去。”“專員……”“孫將軍,我開出的價格,已經很低了。如果你們覺得條件太高,你們去找其他人吧。”“這是國家大事,豈能用金錢來衡量?”“那你們去找別人吧!我眼里只有錢。”說完,張庸開始打哈欠。真是的。浪費我的時間。我都還沒洞房呢。還有兩個美女等著我呢!好困,好困……“好,十萬大洋。但是,張專員你一定要表明立場。”“當然。我拿錢辦事。”“那好。十萬大洋給你。我們立刻上路吧!”“錢呢?”張庸伸手。上路?哄我呢?當我三歲小孩?
在沒有拿到大洋之前,我是一步都不會踏入晉省的。你們自己看著辦。“稍等。我去打個電話。”“好。”張庸懶洋洋的打著哈欠。十萬大洋,感覺開價低了。對方顯然是早有預備。既然能找到他張庸的門前,說明對方是做過調查研究的。知道他張庸見錢眼開,嗜錢如命。估計對方也覺得,除了他張庸,沒有其他人這么頭鐵。在這個時候,硬杠紅黨。胡宗南都會委婉的拒絕。吃力不討好。會被全天下的人討伐。現在人心所向,都是希望團結抗戰的。誰要是跳出來,破壞統一戰線,絕對會被所有報紙都罵的體無完膚。孫楚轉身離開。出門。和一些武裝白點匯合。不久以后,又轉回來。遞給張庸一個錦盒。“謝謝!”張庸含笑將錦盒接過來。打開。里面都是銀票。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都是花旗銀行的。果然,大佬就是大佬。閻老西,土財主,有的是錢。十萬大洋,真的是小意思。他麾下的西北實業總公司,資產超過兩億大洋。說到搞經濟,閻老西還是有一套的。長江以北,就屬晉省的經濟搞的最好。資源豐富啊!
表里河山,得天獨厚。閻老西這個竹杠,有機會得狠狠的敲!
那么多錢,幾個億啊,必須幫他花花。“杜尚龍!”“到!”“集合特勤連!”“是。”“焦汝麟!”“到!”“集合三百人,全副武裝。不用戰馬。準備跟我出發。”“是。”焦汝麟答應著。很快,特勤連和三百騎兵都集合完畢。全副武裝。嚴陣以待。孫楚看到這一切,眼神頓時變得古怪。沉默片刻,緩緩的問道:“張專員,你這是……”“我要帶兵前往太原。”張庸直不諱,“我得對自己的安全負責。”“張專員,你之前并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這種要求需要提出嗎?如果你們是鴻門宴,想要將我張庸大卸八塊怎么辦?”“專員你不要誤會,我們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對不起。除了委座和夫人,我不信任其他任何人。你要我去太原,我帶五百人,已經是最低要求。”
“這……”“你要是不能做主,就去請示你們閻總司令。如果你們拒絕,就說明你們心中有鬼。想要對我不利。那我肯定不能去了。這十萬大洋,沒收。算是對我的精神補償。”“張……”孫楚很想罵人。真的。無恥之尤。拿了錢,立刻翻臉。你帶兵去太原做什么?還要帶那么多!五百人!
太原是我們晉綏軍的太原。不是你們老蔣的。自從我們晉綏軍建立開始,你們老蔣的軍隊,就沒有一個兵能進入晉省的。“孫將軍。”“你又有什么事?”“我忽然發現,你們不會是真的要搞鴻門宴,干掉我吧!”“怎么可能?”“那你的反應為什么會如此激烈?”“我哪有?”“不行。太危險了。我差點上你的當。五百人還是太少了。我需要帶兩個旅過去。”“你瘋了?還要帶兩個旅?”“孫將軍,我感覺你們完全沒有誠意啊!”“誰說的?”“你們不會是和紅黨聯手,想要干掉我吧。”“絕無可能。我們干掉你做什么?”“那可不好說。我是委座的心腹。你們干掉我,等于是砍掉委座的左膀右臂……”“張專員,你真的想多了。”“一千人。一個都不能少!”“你……”“孫將軍,不要忘記了,就在七年前,你們閻總司令,還聯合其他好幾路軍閥,討伐我們委座的……”“你……”孫楚無語。想要反駁,又無能為力。因為張庸說的的確是事實。的確是七年前的事。時間一晃而過,卻發生很多事。七年前,西元1930年,閻老西聯合其他多路軍閥,舉兵反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