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一下。”

時年收回了一直被君沉握著的手，徑直向露西那邊走去。

低頭站立的露西并沒有察覺到時年的到來，直到視線中映出一抹華麗的黑色禮裙，她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時年。

“怎么不去陪你妹妹？”

時年從旁邊的桌上端來一杯果汁給露西，“警察應該已經到了吧，再不和她說話，恐怕就沒什么機會了。”

“最起碼現在，她不會想要見我。”露西低落的說，“等過一陣子吧，我們國家和你們國家不同，沒有死刑一說，我還可以去探望她。”

她沒有接時年遞過來的果汁，臉上露出落寞的神色，“雖然她很壞，但我到現在，依舊舍不得，想到以后沒有人追著我喊姐姐，沒有人整天在我耳邊嘮叨，我就覺得寂寞。”

“你不恨她嗎？”時年腳下步子一轉，和她一樣倚靠在墻壁上，輕抿了一口果汁，“她一直在算計你，甚至害你未來的日子會有很長一段不好過，這不是時間能治愈的傷口。”

“不恨。”露西說的毫不猶豫，語氣在這瞬間很平靜，她似乎早就思考過這個答案一般，“還是那句話，就算知道這一切都是她做的，就算她從一開始對我就沒什么好心，不過最起碼，她給過我陪伴和快樂，所以我不會去恨她，我只希望她能用余生去悔過，能夠改過自新，認真又真誠的喊我一聲姐姐。”

頓了頓，她自己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又要罵我傻了？”

“不會，我覺得你很厲害。”時年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眸中升起些涼薄的神色，“我從前也有個姐姐，她一開始也對我很好，可在我們一起上幼兒園的時候，因為我成績比她好，展現出比她更高的智商的時候，她就開始變了，雖然她的溫柔好像沒變，可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她的虛偽和嫉妒，還有后來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心，所以我對她，只有恨，沒有一點感激和姐妹的情分，即便現在她死了，我也依舊不會原諒。”

“相比之下，露西，我

覺得你很了不起，可以做到依舊對你妹妹保持著最初的心，你或許在某些方面智商有些欠缺，可這份心胸，不輸給任何人。”

“本該高興你能夸我一句的，可你說我智商低，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露西彎了一下眸子，露出與露娜相似的溫和笑容，“不過這么多年來，也確實只有你，會直接罵我蠢，也會愿意相信我這么一個脾氣暴躁、看起來像是壞女人的人，所以我也很感激你。”

時年輕挑了一下眉梢。

“我也該回去了。”露西站直了身子，看著舞池中跳舞的人，眼眸里浮現出似是譏諷的神色，“浮世繪一樣的景象，讓我有些厭惡，如果父親問起，就說我去找休斯了，讓他不要管我。”

“你不去自己說嗎？”

“不了，我暫時……不想看見他。”

露西搖著頭，緩緩離開了時年的視線。

對她來說，父親不過是個名詞，并不能代表什么，即便史密斯先生心底是關心她的，可她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也就談不上感情，如今唯一稱得上家人的妹妹已經失去，她心底或許對這個家也存在著迷茫。

時年目送著她消失在人群里，微微垂下眼眸看著杯中的橙汁。

明明是繁華熱鬧的景象，明明是習以為常的宴會場面，可在此刻，她也有一些厭倦。

給君沉發了條短信，她就獨自回了酒店。

漆黑的房間里，電腦屏幕散發著淡淡的光，右下角的社交軟件在閃動著。

時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來離開前似乎沒有關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