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響,沒有爆炸。
那只讓蘇寒和陸雪琪感到絕望的黑色巨手,連同其中凝聚的龐大“墟湮之力”,就在那道幽藍光線觸及的瞬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凈化,而是仿佛被那縷光線“歸湮”,徹底返還成了最原始、最虛無的狀態,融入了那幽藍光線,或者說,融入了光線源頭的歸墟虛影之中。
“啊——!”黑袍巨人發出凄厲無比的慘叫,整個凝實的身影瞬間變得暗淡透明了許多,氣息驟降。它猩紅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怨毒,死死“瞪”了碧瑤手中的龜甲一眼,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蘇寒、陸雪琪和木長老,以及那雖然模糊卻令它魂飛魄散的歸墟虛影。
“今日之賜,本座記下了!待本座真身降臨,定要爾等神魂俱滅,永鎮歸墟之底!”
撂下一句狠話,這黑影所化的黑袍巨人再不敢有絲毫停留,猛地炸開,重新化作漫天黑氣,但這黑氣不再攻擊,而是如同潮水般向著大殿入口、向著塔外虛空瘋狂退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十倍,轉眼間便逃得無影無蹤,連同塔外那種陰冷邪惡的感知,也一同迅速遠離、消失。
籠罩鎮岳塔的恐怖壓力,驟然一空。
大殿內,只剩下閃爍不定的禁制光芒,緩緩平息的能量亂流,以及那漸漸收斂、最終重新化為一枚古樸龜甲、靜靜躺在碧瑤手中的幽藍光暈與歸墟虛影。只是龜甲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那些紋路也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碧瑤在歸墟虛影出現、黑影巨手被“歸湮”的瞬間,便因心神耗盡與龜甲的劇烈反噬,徹底暈了過去,手中卻依舊緊緊握著那枚救了她、也救了大家的龜甲。
蘇寒強撐著虛弱的身軀,踉蹌撲到床邊,查看碧瑤的情況,發現她只是力竭昏迷,暫無生命危險,但氣息更加微弱,眉心的定魂珠光芒也暗淡了些許,顯然剛才的變故對她負擔極大。
陸雪琪收劍而立,臉色蒼白,以劍拄地,才勉強站穩,剛才那一連串的爆發與精神緊繃,也讓她消耗甚巨。
木長老長吁一口氣,跌坐在地,老臉上滿是疲憊與后怕,看著碧瑤手中的龜甲,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思索。
鎮岳塔緩緩停止了震動,塔內符文光芒逐漸平復。塔外虛空,重歸寂靜,仿佛那恐怖的襲擊從未發生。
但大殿內一片狼藉,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海腥與腐朽氣息,還有四人劫后余生的沉重呼吸,都昭示著剛才那短暫而激烈的戰斗是何等兇險。
“那東西……到底是什么?它口中的‘歸墟’、‘墟湮之力’、‘歸墟之鑰碎片’……又是什么意思?”蘇寒握著碧瑤冰涼的手,看向木長老,聲音沙啞地問道。
木長老沉默良久,緩緩搖頭,蒼老的眼中充滿了凝重與憂慮。
“老夫亦不知其詳。但聽其,觀其力,此獠絕非此界生靈。其所用之力,充滿終結、死寂、歸無之意,又與那龜甲顯化的‘歸墟’投影同源而異質,邪惡無比。它覬覦定魂珠,更覬覦這龜甲……此事,恐怕牽扯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古老秘辛與巨大危險。”
他看向昏迷的碧瑤,又看了看蘇寒和陸雪琪。
“此地不宜久留。”
“那黑影雖被龜甲驚走,但顯然不會死心。”
“它自稱并非真身降臨,若其真身前來……后果不堪設想。”
“我們必須立刻帶碧瑤離開,尋找更安全的地方。”
“也要設法弄清這龜甲與‘歸墟’的真相。”
“或許,這才是解決碧瑤身上問題,以及應對那黑影威脅的關鍵。”
蘇寒和陸雪琪重重地點頭。
經歷方才生死一戰,他們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敵人的可怕與詭異的程度。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但無論如何,他們必須走下去。
為了碧瑤,也為了查明這背后隱藏的驚天秘密。
蘇寒輕輕掰開碧瑤緊握的手指。
他將那枚再次變得古樸無華、卻已顯得神秘無比的龜甲小心拿起。
感受到其中尚存的一絲微溫與難以喻的古老氣息。
他鄭重地將其收入懷中貼身處。
他抬頭,與陸雪琪目光交匯。
兩人眼中都有著堅定與決意。
“木長老,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蘇寒沉聲問道。
木長老掙扎著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