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鎮岳塔內時光在平靜中緩緩流逝。
碧瑤在蘇寒的精心照料和百草潤脈丹的持續滋養下,恢復得很快。面色一日日紅潤起來,精神也好了許多,已能靠著軟墊坐起,簡單說些話,只是依舊不能動用靈力,下床活動也僅限于在蘇寒攙扶下,在玉床附近慢慢走幾步。
定魂珠始終懸在她眉心前三寸之處,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芒,與蘇寒輸入她體內的靈力交相呼應,穩固著她的神魂。
蘇寒除了照顧碧瑤,其余時間幾乎都用于打坐調息,修煉“混元道經”。塔內靈氣濃郁,加上他經歷生死,心境有所突破,修為竟隱隱有更進一步的趨勢。他不敢急躁,穩扎穩打,夯實著暴漲的修為。
陸雪琪則更為沉靜。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大殿另一側辟出的靜室中打坐修煉,偶爾會出來查看碧瑤的情況,與蘇寒交流幾句修煉心得,或是探討東海之事的疑點。她似乎徹底放下了急于回山的念頭,沉下心來,借著這難得的安靜環境與濃郁靈氣,精進修為,淬煉劍意。天琊神劍在她膝上,時常發出輕微的嗡鳴,藍光流轉,顯然也得了好處。
木長老每日都會來查看碧瑤的傷勢,調整藥方,對兩人的恢復進度頗為滿意。閑暇時,他也會與蘇寒、陸雪琪講述一些上古逸聞、修行關竅,令二人獲益匪淺。對于東海之事,木長老也極為重視,時常利用鎮岳塔的力量進行推演探查,只是那黑氣似乎極為隱秘,源頭難尋,暫時未有突破性發現。
石夷的意志再未主動顯現,仿佛徹底陷入了沉睡。但蘇寒能感覺到,塔中那股浩瀚、古老、守護一切的氣息始終存在,令人心安。
這幾日,碧瑤、蘇寒、陸雪琪三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和諧的平衡。碧瑤與蘇寒之間,情意自然流露,關懷備至;陸雪琪與蘇寒之間,是同門之誼,是并肩作戰后的信任與默契;而碧瑤與陸雪琪之間,則是一種彼此尊重、心照不宣的平靜相處,偶爾碧瑤精神好時,兩人甚至會聊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氣氛雖不熱烈,卻也絕無最初的冰冷與隔閡。
這種平靜,直到第五日傍晚,被打破了。
這一日,蘇寒剛剛結束一輪大周天運轉,只覺丹田內真元充盈,隱隱有鼓蕩之感,心知距離突破到“混元道經”下一層境界,已不遠矣。他心中微喜,收斂氣息,準備去看看碧瑤。
就在這時,整個鎮岳塔,忽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這震動極其細微,若非蘇寒此刻靈覺敏銳,幾乎難以察覺。但緊接著,一股難以喻的、陰冷、邪惡、帶著濃烈海腥與腐朽氣息的微弱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悄然掃過塔身。
“嗯?”蘇寒瞬間警醒,霍然起身。
幾乎同時,隔壁靜室的門被推開,陸雪琪身影一閃,已來到大殿之中,天琊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劍身湛藍光芒流轉,她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
“師姐,你也感覺到了?”蘇寒急聲問道。
陸雪琪點頭,目光銳利如電,掃向塔外:“是東海的氣息……那黑氣!”
玉床上,碧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陰冷波動驚醒,她雖無法動用靈力,但靈覺尚在,此刻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地看向蘇寒,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蘇寒一個箭步來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別怕,有我們在,有鎮岳塔在。”
他話音剛落,木長老的身影已如一陣風般出現在大殿門口,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