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
蘇寒才在一家小酒館的角落里。
找到一個獨飲的老船夫。
老船夫皮膚黝黑。
滿臉皺紋。
手指粗糙。
一看便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
聽到蘇寒隱晦的打聽。
他醉眼朦朧地瞥了蘇寒一眼。
沙啞道:“后生。
打聽那鬼地方作甚?”
蘇寒心中一動。
知道找對了人。
連忙坐下。
為老船夫斟滿酒。
“老丈。
實不相瞞。
家中長輩曾在那附近遇險。
留有遺物。
晚輩想去尋回。
以盡孝心。”
他早已編好說辭。
老船夫哼了一聲。
灌了一口酒。
“孝心?我看你是找死!”
“那流坡山是能去的地方嗎?終年鬼霧籠罩。
礁石如刀。
暗流能吞掉大船!”
“多少好手折在那里。
尸骨無存!”
蘇寒不動聲色。
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推了過去。
“還請老丈指點迷津。
晚輩感激不盡。”
老船夫看到銀子。
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猶豫良久。
才壓低聲音道:“后生。
看你心誠。
老夫勸你一句。
別去了。”
“那地方……
邪門得很!”
“不是有去無回那么簡單。
聽說……
聽說那霧里有東西!”
“什么東西?”蘇寒追問。
老船夫臉上露出恐懼之色。
“不知道……
看不清……
但進去的船。
都沒再出來過。”
“幾年前。
鎮上的王大膽不信邪。
仗著船好技術硬。
非要進去看看。
結果……”
他搖了搖頭。
“連人帶船。
消失得無影無蹤。”
“后來有人在幾十里外的海灘上。
撿到了他船上的木板。
上面……
全是深可見骨的抓痕!”
蘇寒眉頭緊鎖。
“抓痕?”
“對!
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撓過!”
老船夫又灌了一口酒。
“所以啊。
后生。
聽老夫一句勸。
別去了。
什么東西。
也沒命重要。”
蘇寒沉默片刻。
道:“多謝老丈告知。
但晚輩心意已決。”
“若老丈知道有誰敢去。
或是有相關的海圖。
還請告知。
價錢好商量。”
老船夫見勸不動蘇寒。
嘆了口氣。
“唉……
既然你執意如此……”
他湊近了些。
聲音壓得更低。
“鎮子東頭。
有個姓李的鰥夫。
以前是鎮上最好的船匠。
也最愛鼓搗那些危險航線。”
“他兒子幾年前跟王大膽一起進了流坡山。
也沒回來。”
“他手里。
說不定有你要的東西。”
“但你小心點。
那老家伙脾氣怪得很。”
蘇寒記下。
又謝過老船夫。
留下銀子。
起身離開了酒館。
回到客棧。
蘇寒將打聽到的情況告知了陸雪琪和碧瑤。
碧瑤聽得睜大了眼睛。
“抓痕?難道海里有什么怪物?”
陸雪琪凝聲道:“若真如此。
尋常方法恐怕難以抵達。”
蘇寒點頭。
“所以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航路圖。
以及一條足夠堅固的船。”
“明日。
我去會會那個李船匠。”
第二天。
蘇寒按照老船夫的指點。
找到了鎮子東頭那座孤零零的院子。
院子很破敗。
彌漫著一股木材和桐油的味道。
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者。
正坐在院中。
對著一艘破舊的小船模型發呆。
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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