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緊急,顧不得許多了。”
說著,蘇寒轉頭對碧瑤道:“碧瑤,你來扶住陸師妹另一邊,我們得盡快找個更隱蔽的地方。”
碧瑤看著蘇寒扶著陸雪琪的手臂,嘴唇微微嘟起,但她也知道輕重緩急,哼了一聲,還是上前扶住了陸雪琪的另一只手臂。
“喂,你可別逞強,要是半路撐不住摔了,連累的可是我們。”
陸雪琪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話語中的刺,只是低聲道:“有勞。”
三人不再耽擱,蘇寒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與影煞遁走方向相反,且更為崎嶇難行的一條山路。
他一手仍需緊握青冥劍以防萬一,另一手和碧瑤一起攙扶著陸雪琪,三人迅速消失在濃密的山林之中。
夜色如墨,山林間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偶爾從云縫中漏下的些許慘淡月光,勾勒出扭曲的枝椏黑影,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
蘇寒強提精神,將靈識盡可能擴散開去,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每一次夜梟的啼叫,每一次小獸竄過灌木的窸窣聲,都讓他的神經緊繃一下。
碧瑤也收起了平日的跳脫,神情凝重,傷心花懸浮在她身側,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既做照明,也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陸雪琪被兩人攙扶著,大部分重量都倚在蘇寒身上。
她盡力調整著呼吸,配合著兩人的步伐,以減少他們的負擔。
太極玄清道在心法悄然運轉,一點點修復著體內的傷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蘇寒手臂傳來的溫熱力量,以及他因為警惕而微微繃緊的肌肉。
這種近乎依靠的姿態,讓她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有窘迫,有無奈,也有一絲……極淡的安心。
但她立刻將這絲異樣壓了下去,只是默然前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山路愈發陡峭難行。
蘇寒找到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凹陷處,看起來像是個淺洞,位置頗為隱蔽。
“在這里歇息片刻吧,必須處理一下傷口,你也需要調息。”
蘇寒對陸雪琪說道,同時也是在告知碧瑤。
陸雪琪點了點頭,她的確快到極限了。
三人撥開藤蔓,鉆進這處勉強可容身的淺洞。
洞內頗為潮濕,空間不大,但足以暫時遮蔽行蹤。
蘇寒讓陸雪琪靠坐在最里面的巖壁下,自己則守在靠近洞口的位置。
碧瑤立刻又拿出傷藥。
“呆子,把你胳膊上的傷再處理一下,那爪毒未必除盡。”
她又看向陸雪琪,“你的內傷……”
“我自己可以。”
陸雪琪輕聲打斷,從懷中取出一個青云門常用的白玉小瓶,倒出一粒清香撲鼻的丹藥服下,然后便閉目凝神,專心運功療傷。
碧瑤撇撇嘴,也不再堅持,轉而幫蘇寒清理左臂的傷口。
看著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傷痕,她眼圈又有些發紅,動作卻異常輕柔。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
她一邊小心翼翼地灑上藥粉,用干凈的布條重新包扎,一邊低聲埋怨。
蘇寒看著她專注而擔憂的側臉,心中微暖,低聲道:“當時情況緊急,別無他法。
若不兵行險著,我們可能都會交代在那里。”
“那也不能用你的命去賭!”
碧瑤抬起頭,瞪著他,眼中水光瀲滟。
“你要是……要是出了事,我……”
她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那份情意卻已清晰無比。
蘇寒心中一震,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洞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三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洞外永不停歇的風聲。
空氣中彌漫著藥草的清苦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碧瑤身上的淡淡幽香。
陸雪琪雖然閉目療傷,但外界的聲音和氣息卻無法完全隔絕。
那低聲的埋怨,那未竟的話語,那微妙的情愫流動,如同細小的波紋,悄然蕩入她古井不波的心湖。
她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運轉的太極玄清道元氣,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隨即又恢復了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