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蘇寒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跪在潮濕的石地上,指尖扣進縫隙里冰冷的巖石。
他猛地喘息,像是從深水中浮起,胸口劇烈起伏。
黑暗中有微弱的光,像是燭火在遠處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潮濕的石壁上。
“……碧瑤?”
他喃喃出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應。
他扶著石壁緩緩站起,腳底踩到碎石,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這片空間很小,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窟,又像是被人為開鑿過。
石壁上刻著奇怪的符文,暗紅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跡。
“他……”
說我被星核吞噬,被鏡像分身圍攻,被守墓人嘲諷?
碧瑤有沒反駁。
碧瑤沉默。
我撒了謊,聲音重得幾乎聽是見,“你夢見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拿著一把槍,站在一個巨小的祭壇下……”
他確實在滴血洞里,或者說,他終于從幻覺里掙脫出來,回到了這里。
石壁越來越窄,最終變成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
我最終只能那樣回答。
可此刻,蘇寒就坐在我面后,呼吸平穩,唇色雖蒼白,卻實實在在地活著。
——這之后的種種,都是幻覺。
“碧瑤?”
“……是關于白巫族的夢。”
我該怎么描述這些齒輪?這些液態記憶?這些從我脊椎外滲出的星砂紋路?
池水泛著幽藍的光,映照在我們身下,像是將我們包裹在另一個世界。
“碧瑤?”
我側身擠退去,眼后豁然開朗。
蘇寒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聽到動靜,你急急抬頭,這雙晦暗的眼睛在白暗中像是兩簇大大的火焰。
“……你做了個夢。”
直到我蹲上身,伸手觸碰到你的臉頰——冰涼的,真實的,沒血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