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古玩圈子其實不算大,真正能稱得上懂行的,也就那一小撮人。
這次事情鬧得有些大,博物館被徹查,管理人員來了個大換血,關鍵是哪些港島倒騰古董的中間商,也折進去好幾個,算是給火熱的古玩市場潑了盆冷水。
這些人就算一開始不清楚怎么回事,找幾個圈內人一打聽,就全明白了。
雖然這也算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但了解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誰也沒法指責徐建軍這個始作俑者。
畢竟這些搞古董收藏的,誰還沒幾件能拿得出手的尖貨,萬一哪天有人盯上自己的收藏架,做出的反應可能更激烈。
倒騰古董暫時沒的玩,馬衛東就跟幾個作家朋友聚在一起侃大山。
“真的娘的沒勁兒,以前到潘家園、玻璃廠轉轉,偶爾還能撿個漏,現在全她喵的是假貨,關鍵這行還真出了不少高手,上次我就看走眼了。”
“不管是用料還是老舊程度,感覺都沒問題,關鍵是從那個老漢套的信息也都能對的上,結果回來仔細研究之后,才搞清楚,人家是用碎瓷老土重新燒制了,而且在做舊上也下了功夫。”
“其實那個瓶子就算是假的,也有很大的收藏價值,我買的也不算虧,可就是過了心里那道坎兒。”
“上游來源沒水,現在好了,港島那些收古董的中間商,一下子少了這么多,下游市場也崩盤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恢復行情。”
“那個姓梁的可真是倒霉透頂,做事太沖動,下手之前也不知道打聽打聽,就直接沖上去了,現在好了,本來是覬覦別人手里的東西,結果被人連根拔起,這輩子算是完了。”
王懟懟看著這個老大哥跟個祥林嫂一樣在這兒啰嗦,就忍不住吐槽道。
“倒騰古董有什么意思,還是寫小說過癮,老馬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這上面,成就肯定比我高。”
馬衛東老奸巨猾,不會被人捧一下就找不到北,但是制造矛盾,挑起內訌,他卻是輕車熟路。
“得了吧,這方面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跟你比不了,倒是劉老師這兩年進步很大,將來他才是你的競爭對手。”
突然被點了名,劉珍云卻沒有一絲慌亂,瞬間開啟捧殺模式。
“那不能,王老師的小說,既有灑脫不羈的幽默,又是殘酷不爭的現實,那高度,可不是我能夠得著的。”
見他一句話,就化解了自己的禍水東引,馬衛東不由得感慨道。
“你們京大出來的,是不是都是這副做派,永遠把低調掛在嘴邊,總是喜歡躲在背后陰人。”
老馬這話的打擊面有些廣,而且還牽涉自己母校,劉珍云自然不會輕輕帶過。
“馬老師何出此啊?”
“我剛剛提到的那個姓徐的收藏家,也是你們學校的,平時不顯山不漏水,干的事兒卻有狠辣無比,根本不給人留活路,對了,他跟你一屆的,劉老師你應該認識。”
其實剛剛老馬說名字,劉珍云就知道他在說誰了。
“經濟系的徐建軍嘛,當然認識,他可是我們那一屆的風云人物,精通好幾門外語,打籃球也厲害,文藝方面也是把好手,77級的告別晚會,有好幾個至今還讓學弟學妹們津津樂道的節目,都是出自他手。”
“說起來他跟咱們一樣,也算是拿稿酬版稅的。”
他們三人當中,就王爍對徐建軍一無所知,聽到這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也是寫小說的?用的什么筆名,我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
劉珍云看向老馬,不出所料,這家伙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又沒打算開口,坐在那里笑而不語。
“他是畫漫畫的。”
“漫畫啊,那怪不得沒聽過了。”
見王爍這種唯我獨尊的架勢,劉珍云一個沒忍住,開始給老王挖坑。
“他一個畫漫畫的,的確沒法跟王老師比。”
“王老師的空中小姐,還是頑主,銷量都是以百萬記的,版稅更是拿到手軟。”
“不像我這個校友,他的漫畫在國內基本見不著,銷量連王老師的零頭都達不到。”
王爍是個心里藏不住事兒的,聞那叫一個得意,還是老馬實在看不過去了,幫他普及了一下知識盲區。
“別聽劉老師胡扯,人家的漫畫根本沒在內地發行,自然沒什么銷量了,有也是一些漫畫迷從國外帶回來的。”
“五六年前,單單版稅這一塊,人家的收入就突破十億日元了。”
這下輪到王懟懟傻眼了。
“這么多,還是五年前?你們搞錯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劉珍云也沒有繼續賣關子。
“我們還沒畢業那會兒,開始流行去外國留學,那個時期你們也知道,國家缺外匯,學生們用攢的錢換都換不到,最后還是老師悄悄地透露,可以找徐建軍幫忙。”
“那時候只是以為他辦法多,路子野,到后來才知道,剛入學那會兒,我們都還在適應大學生活,人家的漫畫已經火遍小日子了。”
“馬老師是什么時候認識他的?”
老馬仔細回憶了會兒,已經忘了是什么時候跟徐建軍產生交集了。
反正讓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家伙財大氣粗,好幾次看好的老物件,最后都被他捷足先登了。
“我認識一個收藏界的老前輩,跟他住挨著,哎,說起來慚愧,我那時候手里沒什么錢,好幾次都是已經看出是好東西,可就是錢不趕趟,最后只能拱手讓人。”
“別人買走了,想過過眼癮,自然得求人了,我們就是這么認識的。”
“小日子那部賣了好幾十億票房的電影敦煌,投資在西北建了一個影視城,聽說就是你這位校友牽線搭橋的。”
“他手上的古董存貨,光是那批從博物館買的國畫,現在就價值連城,更別說還有其他收藏,不過這家伙有些小氣,建了一個博物館,只是用來存放,從來沒有對外展覽過。”
老馬提起古董,有自己的立場,肯定會有失公正。
但旁邊倆個都是人精,豈能不知道其中利弊。
一旦對外開放,不光要增加很多管理成本,甚至要承擔一些額外的風險。
人家又不需要靠這個博名取利,自然不會把自己的收藏跑出去到處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