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人根本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頂多就是有過一段還算愉快的雇傭關系罷了。
許華連徐建軍的聯系方式都沒有,還得先去找秦志遠這個父親的老朋友,渴望他能居中調停。
結果見到老秦頭的時候,這老家伙不幫忙就算啦,還把許華狠狠地教訓了一通。
“小許啊,你幫人求情之前,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別被人當槍使。”
這事兒許華還真清楚,他也知道像梁國棟這種不擇手段,巧取豪奪的人,被人整治一下不是什么壞事,可誰讓自己欠著他舅舅的人情呢。
“秦叔,我來之前自然是大致了解過的,徐先生那邊畢竟沒有什么損失,那小子也說了,醫藥費什么的他不用賠償了,自己出就行。”
“還有,他舅舅也讓我帶話了,說以后肯定會嚴加約束,不會讓他胡亂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東西。”
在許華看來,那頭已經主動退讓了,雙方也沒有什么其他過節,得饒人處且饒人,才是京城這些場面人最應該做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梁國棟跳出來的時機有點不對。
換成是以前的徐建軍,不愿意招惹事端,不愿意拋頭露面,一心向著悶聲發大財,遇到事情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今的形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徐建軍手上掌握著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和資源,而且已經進入很多人的視線。
如果繼續采用之前的策略,別人找他麻煩,就選擇息事寧人,那么還會有更多的麻煩找上門。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殺雞儆猴,讓那些敢于伸手的家伙得到終生難忘的教訓,才能警示其他不知死活的傻缺們繼續作死。
所以得知許華的來意之后,徐建軍直接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應付兩句就拂袖而去。
“看吧,我就說讓你別多此一舉,非不聽。”
“不過你也別有心理負擔,畢竟自己已經盡力了,也能給那邊交差,至于隨后的事態如何發展,咱們拭目以待。”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雖然此時的華夏還遠遠算不上盛世,但有港商從中攪合,就把這個市場搞的非常亂。
的確有那么一批人,靠著倒賣文物發了家,隨后利用各種方式為自己洗白上岸,然后頂著慈善家的名頭招搖過市。
徐建軍也不是什么偉光正的人設,不會無緣無故去招惹這些人,畢竟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正常情況下他是不會去做的。
可如果是有人主動送上門,不管他的手段有多狠,其他人也只會認為那個姓梁的不長眼,惹了不該惹的人。
倒賣文物,認真起來沒有幾個是合法的,像徐建軍這樣,規規矩矩在博物館的商店里購買,又或者讓秦老頭靠著眼里在古玩市場上撿漏,現在都不行了。
既然這些文物販子清楚古董的價值,那么博物館那些懂行的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把文化瑰寶當白菜賣,商店里正規售賣的價格自然也就水漲船高,而且好東西也越來越少。
至于撿漏,以前靠著眼里隔三岔五就能遇到好物件,現在就完全靠運氣了。
那種隨便去潘家園逛一圈,就淘到寶的情況,早就一去不復返了,現在潘家園充斥著各種假貨,用來騙騙老外或者慕名而來的門外漢還行,像秦志遠這種老江湖,甚至去都懶得去了。
源頭少了,那些倒賣文物的家伙們,自然就會把主意打在其他地方。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梁國棟無意中發現了徐建軍這個隱藏在水面下的巨鱷。
一開始他也猶豫,畢竟這種人鐵定不是好惹得。
可人有的時候就是會犯軸,眼里只看到了利益,卻下意識忽略了潛在的風險。
得到許華的回復之后,梁國棟的舅舅有些惱火,他一個大館長,已經把姿態放的夠低了,結果換來這樣的結果。
在他看來這個徐建軍有些過于得理不饒人了。
能坐上高位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兒,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不宜把事情擴大化,他已經打定主意,等時過境遷,再想辦法給對方找不痛快。
結果明顯這件事沒那么容易過去了。
他那個不成器的外甥,沒過兩天就被正式批捕。
趙館長本來以為對方就是出口氣,畢竟當初動手打人那個傻大個就被抓進去關了幾天。
現在條件對等,讓梁國棟進去住今天,只要對方能消氣,趙館長也可以接受。
可第二天市公安局就到自己單位把他也帶走問話,老趙同志才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公安同志,不就是一個擅闖民宅嘛,我外甥還被打了呢,用得著這么上綱上線嗎?”
“趙館長,我們還有其他事情需要了解,在單位鬧起來也不好看,你還是跟我們上車吧。”
這個公安說話的時候,手已經摸住掛著腰間的銀手鐲,意思不而喻。
老趙瞬間老實了,配合調查,不是什么大事,這種情況他又不是沒經歷過,可如果當場被戴上手鐲,那性質可就嚴重了。
一路上想探探虛實,幾個公安也閉口不談。
等把他帶到一個聞訊室,才明白事情有些大條了。
“公安同志,您說的這些情況,我都不了解,是梁國棟攀咬我的嗎?這個王八蛋,虧我還為他擔心呢,他卻誣告我這個當舅舅的。”
“監守自盜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干的,不信可以查。”
負責審訊的公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不用嚷嚷,我們的同事已經著手調查了,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們自然會還你清白,可如果坐實了罪名,你卻拒不交代,等到量刑的時候,可是會按照重的判的。”
“我不怕告訴你,港島那邊已經有熱心市民提供了那幾個倒賣文物罪犯的銷售清單和資金流向,已經確定有你們博物館的館藏。”
老趙同志聽到這里依然理直氣壯地抗辯道。
“不可能,就算是有,那也是假的,我們的館藏數量都是能對的上的。”
公安這次表情有些瘆人,頂著趙館長,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有沒有可能,放在博物館的那些才是假的呢,畢竟港島的那些文物販子又不傻,不可能花那么大價錢,買個贗品吧?”
其實這種文物類案件,牽涉很多,公安辦案難度很大,但這次卻不一樣,深市那邊的同行行動有成果,港島那邊同胞配合相當默契,甚至順利的讓人產生一種詭異的感覺。
像是這一切都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推動著前進,但身在其中的這些人,又不得不跟著節奏完成屬于自己的工作。
公安有這種感覺也正常,畢竟徐大老板點了這么一個大炮仗,就是給某些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