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軍章一看情況不對啊,調子起的有些高,成了眾矢之的,不過沒等他開口挽回局面,徐建軍就添油加醋道。
“當初在這復習的時候,老賀就喜歡高談闊論,我那時候就知道他可堪大用,哎,我就不行了,只能打入資本主義陣營,看看他們都是怎么剝削勞苦大眾的剩余價值的。”
廖荃看著他們幾個老朋友相互調侃的場景,很是感慨,也就他們這種艱苦歲月里磨練出來的友誼,才最經得起考驗。
哪像她在港大的那些同學,攀比成風,詆毀盛行,同學之間也很難有堅不可摧的情誼。
當影片放完,現場的人卻幾乎沒動,都嚷嚷著要再放一部。
放映員顯然早有準備,拿出一盤新的帶子,舉過頭頂。
“下一部電影十分鐘后開始,大家伙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解個手,方便一下,我燈光不關,誰要是想到熒幕前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啥的,那更好。”
這個放映員對這些村民很了解,控場能力一流。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幾個毛孩子,奮不顧身地沖到前面,可等上去了,面對臺下這么多人,幾個小家伙又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我用擴音器給你們放點音樂,跳一段霹靂舞怎么樣?”
臺上小朋友還沒接話,臺下觀眾卻異口同聲地叫好。
“小孬,跳一段,不跳就是慫包。”
一時沖動,換來了現在的尷尬局面,幾個小家伙趕鴨子上架,四肢不協調地扭了幾下,就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黯然離場。
正當大家都以為沒人敢上去的時候,一個身影卻義無反顧地走到臺前。
“咦,小勝啥時候溜過去了?”
面對姐姐的疑惑,廖荃同樣一臉懵,她剛才一直在聽姐夫他們說話,根本沒注意身旁的弟弟。
不過廖勝敢上去,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們家屬院有自己的電影院,有俱樂部,舞會在他們那兒就是家常便飯。
一段霹靂舞跳的特別帶勁兒,跟之前上去丟人現眼那幾個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底下的鄉親們雖然不認識這個帥小伙是誰,但他們還是善意地給出了掌聲。
等廖勝表演完畢,志得意滿地回到自己所在的區域,眾人這才知道他是跟徐建軍一起的。
廖勝在這群人當中,不大不小,不輕不重,屬于最容易被忽略的對象。
他跟徐建軍這幫人有很大的年齡差,都把他當孩子看;他自己又馬上上高中,不愿意跟下面的小朋友打成一片。
其實上去刷一下存在感,同樣是小孩子心性,只是他自己毫無察覺罷了。
“看看人家城里來的就是不一樣,啥都會,這娃子沒多大吧,長得倒是挺周正的,嘿,你家春花跟他年齡應該差不多大,等下讓她相看相看,萬一看對眼了,你家就發達了。”
“胡老六,胡說八道什么呢,春花才多大啊,還得上學,何況人家是城里的少爺,怎么可能看上村里的丫頭。”
村子叫胡家峪,可經過多年融合,早就接收不少外姓人。
老根叔他們就姓王,在村里說話同樣有分量。
這個敢拿胡老六家閨女開玩笑的,就是王家人。
“這你就不懂了吧,年輕人的情情愛愛,一旦火點著了,哪還顧得上身份,別說城里跟鄉下,就算外國人不也照樣能結合。”
“當初彪子他妹妹,要是把徐知青拿下了,早就不是現在的光景了。”
胡老六也有同感,不過那是他一家子人,如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再說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只能嘴硬道。
“徐知青要是真扎根農村,可能就沒有這么多機遇了,說不定這會兒也跟著咱們一起下地干農活呢。”
“那不可能,他當知青那會兒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兒,就算待在村里,也能玩出各種花活兒,彪子他們一開始種大棚蔬菜,不就是人家出的主意嘛。”
“哎,咱得承認,城里人干活也許不行,但做生意絕對比咱們這些土老帽有把握。”
話不投機半句多,胡老六懶得搭理這個討厭的老王,指了指已經開播的電影。
“別叨叨了,看電影吧,咦,東方禿鷹,也是港島,不知道有上一部好看不。”
港島的喜劇片,如今的內地觀眾get不到笑點,愛情片,小孩子和上年紀的又不適合看,所以這個時期盜版的港島電影,基本就以武打片為主。
前期內地的觀眾哪知道什么新藝城金公主,倒是對嘉禾熟悉的很。
東方禿鷹雖然票房失利,但動作設計,劇情推進都沒得挑。
特別是元彪元華幾個師兄弟的打斗場面,堪稱教科書級別。
不過徐建軍他們幾個顯然沒興趣一直待到底,讓廖勝跑去前面,把一群小家伙領出來,然后直奔李建收家。
朱桂花一直關注著徐建軍動向,一見他們有走的跡象,立馬追了上來。
“徐哥,家里床鋪已經弄好了,我帶你們回去。”
“小李還有老秦呢?”
“他們今天住五叔家,我帶著孩子去二嫂那里,家里就交給你們啦。”
徐建軍笑著說道。
“本來應該住學校的,結果放電影要到很晚了,小孩子們熬不住,就只能麻煩你們了。”
朱桂花連忙擺手道。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
到了地方,主人家一走,這幫人就興高采烈地滿屋子亂竄。
李建收這個農家小院,設計出自秦志遠之手,布置的挺別致的。
住房間的住房間,打地鋪的打地鋪,都挺自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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