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的前期,老一輩的先驅者,凝聚無數人的智慧,花費巨大的代價,解決了從無到有的問題,奠定了這個國家的基礎。
可從有到精,同樣困難重重,任重道遠。
此時跟南越的輪戰已經進入尾聲,戰略目的已經實現,不光拖垮了對方,還把背后支持者弄的威嚴掃地,損失難以估量。
很多國人可謂是自信滿滿,畢竟南越曾經把不可一世的阿美利卡拖入戰爭泥潭,最后還灰溜溜地撤退,如今到了自己手里,完全是按照既定節奏在控場。
不過這種自信,維持不了多久,一旦海灣戰爭打響,現代化戰爭的范本一展現出來,華夏的火力不足恐懼癥就開始發作了。
似乎有意緩解弟弟一家的焦慮情緒,廖承勇直接向徐建軍發問道。
“建軍在深市那邊開的有廠子,用人規模有多大?招人的標準高不高?”
徐建軍明白老丈人問這話的用意,知道該把側重點放在哪里。
“兩個廠子加起來有幾千人的規模,世嘉那邊屬于外資形式的,各方面待遇好點,晉升空間大,所以招人的質量相對高一些,基本上都是高中學歷起步,中專和大專生也有不少,本科畢業生目前還比較稀缺。”
“至于宏達那邊,要求相對沒那么高,只要識文斷字就行,待遇自然也差一些。”
南方這個時期一些小作坊黑廠,做的事簡直喪盡天良,克扣工資已經算好的了,有的直接白嫖,還有些不拿別人生命當回事的。
當南邊經濟高速發展,當南下打工蔚然成風,罪惡也伴隨而生,沒點社會經驗,單槍匹馬過去闖蕩,說不定剛出羊城火車站,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了。
熟人介紹也得找那種知根知底的,不然同樣能把你賣了。
徐建軍是給人打氣的,自然不會提這些上不得臺面的骯臟之處。
不過看廖二叔的表情,好像也沒什么效果,他們焦慮的也許不是未來的生計,而是這個傾注半生心血,像家一樣的地方,很可能以后就變味兒了。
自主經營、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并且上面也不再分派生產任務,雖然廠領導也做過很多嘗試,比如生產一些民生用品,或者開辟新的盈利點,但效果不佳,大多數都以失敗告終。
“建軍比較有商業頭腦,你認為我們廠的出路在哪里?”
徐建軍被這個問題整的有些無語,一個是這類企業積重難返,關系、利益網絡錯綜復雜,不是誰都能插手的。
另外一個原因,他也不想沾染這種事情,因為無數案例已經擺在他的記憶庫里,出力不討好自不用說,甚至有可能被拖入泥潭。
“二叔您高看我了,像你們廠這類企業,可不是我一個普通老百姓隨便置評的,而且我的那點商業經驗,跟計劃經濟也走的不是一個路子,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劉雪華聽了徐建軍的回答,暗自點了點頭,她現在還真有點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意思。
徐建軍沒有因為自己那點成績,就沾沾自喜,不知天高地厚,有些事情,的確不是他能摻和的。
就算徐建軍有改變現狀的本事,劉雪華也不想他牽涉其中,一旦大刀闊斧地改革,必然會動很多人的利益,這些人辦事能力暫且不提,但是壞你事兒的時候絕對會不遺余力。
“哎,我也就是隨口一問,建軍你別放在心上。”
一家人吃過了飯,沒有過多停留,回去帶上行李,就開車揚長而去。
一下子走了三個人,廖二叔兩口子回去之后,相顧無。
過了好一會兒,姜美蘭才一邊嘆氣,一邊說道。
“孩子在身邊的時候,嫌他們不幫忙干家務,嫌他們無所事事,可這才剛走,我就感覺心里空落落的。”
廖二叔同樣心里不是滋味兒,不管是劉雪華的態度,還是徐建軍的說辭,都在告訴他,這里已經是日薄西山。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算是想明白了,咱們這里以后沒有前途可了,讓孩子們走出去,才是對他們好。”
“看看咱家荃荃的變化就知道了,那些跟她一起長大的同齡人,不管是見識,還是精神狀態,都已經拉開了的差距。”
“希望小勝也能像他姐姐一樣,考個好大學,那樣的話,將來的發展就不用咱們發愁了。”
提起兒女的未來,姜美蘭的些許傷感也就不翼而飛了。
“也不知道建軍他父母是怎么培養他的,才多大啊,就已經取得了如此成就,咱們孩子能有他一半本事,我做夢都能笑醒了。”
廖二叔都被自己媳婦兒的異想天開給整笑了。
“聽荃荃說,光他去年在港島買的那家什么地產公司,就值十幾億港幣,按你的話,咱家廖勝有人家一半本事,至少三十歲之前也能有好幾億港幣傍身,你自己感覺這可能嗎?”
“你別那么早下定論,建軍跟廖蕓他們當知青的時候,同樣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如今的境遇,就連咱嫂子,一開始不也反對他們倆談對象嘛,幸虧廖蕓那時候跟她媽不對付,沒聽她的,不然錯過了這樣的好姻緣,這輩子都要在悔恨中度過了。”
望子成龍,天下父母的夢;望女成鳳,渴望她掙脫牢籠。
被寄予厚望的姐弟倆,可不像他們爸媽那樣傷感,反而有種脫離束縛的快感。
特別是廖荃,她回來的這些天,幾乎都是待在家里不出門。
就因為回來當天穿的衣服跟家屬區格格不入,就成了話題中心,聽她表姐上門訴說,那些男孩子談論起自己穿著,眉飛色舞,粗俗不堪,算是把廖荃給整怕了。
先把奶奶和廖勝送去大伯家安頓好,廖荃非常自然地坐上了徐建軍的車。
回到這個她生活了幾年的院子,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那么讓人記憶猶新。
“姐,我這些天待在家里沒事,跟著奶奶學做了葡萄糖醋魚,她說你小時候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今晚上我給你露一手。”
“奶奶還記得這個啊,那時候魚不好買,糖更是稀缺物資,一個月能做一次都是奢侈,我還天天鬧著她老人家給做,弄的嬸嬸都對我有意見了。”
姐妹倆相視一笑,廖荃才說道。
“奶奶說我已經得到她的真傳了,保準不讓姐你失望。”
其實之所以念念不忘,跟味道沒多大關系,主要還是因為那時候生活條件有限,不能像現在這樣大魚大肉。
看著廖荃大費周章地準備,就連徐建軍都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荃荃不錯,光看處理魚這一系列動作,我就相信你掌握這道菜的精髓了。”
“那當然,姐夫你就等著大快朵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