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事,讓人看見并且感受到,才有價值,但又不能被別人架起來,當作道德模范無限抬高。
被捧得越高,到最后就摔的越慘。
已經有無數先行者給徐建軍樹立過這方面的榜樣了,他自然不會走上那種吃力不討好的老路。
在沒有惡意的情況下進行一些腦補的揣測,在徐建軍看來是無傷大雅,聽了甚至還樂呵地跟小朱討論起來。
“看來我長得在農村也屬于耐看的,不然鄉親們就不會把我往小白臉的方向上踹啊。”
“徐大哥,他們胡說八道,你不生氣啊?”
“我哪有閑工夫為這個生氣,再說傳這些話的,肯定還是極少數,隨他們去吧。”
“對了,我跟老秦頭交代過,讓他有空的時候調教一下小李,他也答應了,老秦雖然脾氣有點倔,但不管是園林改造,還是古董鑒定,都是有兩把刷子的,小李就算是學到點皮毛,這輩子也不用再為老家那幾畝地發愁了。”
聽到徐建軍提起這個,朱桂花才反應過來,為什么老家建學校的時候,秦爺爺總是指使自家男人干這干那的,并且時不時地點撥幾句,原來是存了教手藝的想法。
“學校開工的時候,健收一直跟著那些匠人一起干活,就是他有些笨,總是不能讓秦爺爺滿意,沒少罵他。”
“呵呵,罵他就證明有教的價值,如果是朽木不可雕也,以老秦的性子,他是多說一句廢話的功夫都欠奉,耐住性子認真學,有手藝傍身,將來走南闖北都不怕。”
朱桂花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一個勁兒地點頭,手上干的活也沒停下。
其實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說的也沒錯,自己家里全仗著老太太當初舍的那幾只雞,還有徐建軍剛去當知青餓肚子時候的照顧,不然哪有現在的光景。
他們倆比城里的雙職工待遇都好,遇到的也都是好相與的善人。
朱桂花也聽說過別的在城里當保姆的群體,她們的待遇跟自己沒法比不說,那些出了錢的城里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她們這些干粗話的。
又或者看得起了,也是些為老不尊的壞人,那樣的情況更糟。
這也是為什么聽到那些長舌婦惡意猜測徐建軍的情況,她會那么生氣的原因所在。
同樣被徐建軍不經意間影響的,還有曙光街道生發劑廠的一眾人。
八十年代的國內,很多民眾的頭發濃密的需要打薄,發量喜人,禿頂群體很少,一般都是當成病來治的,所以這玩意兒在目前的國內,市場極其有限。
只有當慣了牛馬的小日子社畜上班族,才是消費主力軍。
不過就算依托這個單一市場,也足夠養活生發劑廠的一幫人了。
經過幾年的發展,國家外匯也不像前幾年捉襟見肘,廠里也終于能見到回頭錢了,這才經徐建軍介紹,引進了一個普通洗發水生產線。
擺脫了品類不足的困擾,跳出了國內市場表現不佳的窘境。
“徐經理,你看這次出國考察的名單,能不能再加兩個?機會難得,誰都不想落人后,我這邊快頂不住壓力了。”
徐淑芳有些無語,現在這些家伙們,是真把出國考察當成是福利了,她這次是帶著任務的,必須抽調生產各個環節的骨干前往,結果要到小日子那邊的邀請函之后,廠里那些關系戶們就跟炸鍋了一樣,上躥下跳。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徐淑芳光收到的禮物都堆成山了。
都是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不好得罪,而且也不是什么值錢的貴重物品,退了實在太傷人,結果開了個頭,就徹底停不住了。
“廠長,這已經是加過之后的方案了,要是繼續擴充,就超過人家接待范圍了,這是第一次,以后肯定還有機會,剩下的只能等下次了。”
武學義聽了也只能無奈苦笑,為了做人情,他連自己名額都讓出去了,結果還是搶破頭不夠分。
別人也許不清楚徐淑芳跟腳,但作為廠長的武學義卻是雞吃放光蟲—心知肚明。
他跟小日子那邊的合作方溝通交流困難重重,換成徐淑芳,分分鐘解決問題。
后來武學義干脆就不做掙扎,放手給徐淑芳處理那邊的問題,這兩年基本都是風平浪靜。
不管是回款,還是產品交付,都沒有出過什么差錯。
現在就連街道還有區里,都知道外部溝通方面,徐經理的面子比他這個廠長管用。
“以后還能有這機會嗎?”
“當然,咱們現在只是引進那邊的設備,想要學全套還早著呢,前段時間我托關系讓人從那邊弄了點視頻資料,給產線上的班組長看過之后,都說跟人家差距太大了。”
那個資料武學義也看過,得承認目前自己國家跟發達國家是真的沒法比,想要迎頭趕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小徐也是第一次出國吧?雖然下飛機就有人接,但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免得手忙腳亂,還有到了那邊之后,盡量別讓這些人亂跑,人生地不熟,語還不通,萬一出點什么差錯,咱可擔不起責任。”
如果不是自己弟弟剛好也要前去小日子,徐淑芳是不太愿意接領隊這個任務的。
看起來風光無限,可需要承擔的責任也很重大。
這年頭出國考察,突然脫離隊伍玩失蹤,可不是什么新鮮事。
真遇到那種情況,她這個領隊的難辭其咎。
不過徐建軍在小日子那邊有基礎,也能調動人力物力,這就給了徐淑芳底氣。
“廠長,放心吧,我已經提前給他們編好組了,大家一起行動,相互監督,誰要是亂跑,第一時間就會上報。”
從六七十年代過來的人,組織性和紀律性都是訓練出來的,稍加變通,就能運用到不同場景。
徐淑芳還在上萬人的紡織廠工作過,對于這一套流程再熟悉不過,安排起來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她也有心虛的時候,可面對外人,一定要表現的游刃有余。
以前當普通工廠的時候覺得那些廠領導們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自己真正坐到這些位置上,就會不由自主地變成自己曾經討厭的樣子。
只有在熟悉的人跟前,才會放下戒備,在輕松自在的氛圍中說話。
這個廠子當初被徐建軍拿了一大堆名額給爹娘送人情,雙方都有親戚被塞進來。
這些人當中,有默默無聞,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也有心思浮動,把自己作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