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孫德才幾人對這些東西懂的不多,看起來照樣賞心悅目,那種文化氣息的厚重感,一下子就有了。
“老爺子,建軍說,這些東西以后可能比金子值錢,您老認為呢?”
“金子那種俗物,怎么能和這些文物相提并論呢,就比如前段時間咱們從豫中淘到的汝窯瓷器吧,那可是上千年前的寶貝,看到它,就能推測出古時候匠人的技藝,還有皇家的喜好,甚至那些專業人士,還能延伸出更多的資料,可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這方面你們就得多跟小徐學學,他最開始也是什么都不懂,但是這幾年進步非常快,他現在的眼力,甚至不輸我這個老頭子。”
丁勇聽秦老頭拿徐建軍教訓他們,那是一點脾氣都沒。
“徐老板人家是京大高材生,放到古代就是秀才舉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自然沒法比。”
幾個人忙乎完,正商量著去哪兒填飽肚子,就聽到樓下汽車的轟鳴聲,透過窗戶看到是徐建軍平時開的那臺車,立馬下樓迎接。
“我過來的時候順便從飯店給你們打包了點吃的,來來來,都是自己人,別客氣,趁熱趕緊拆開吃。”
孫德才和丁勇都是很久沒干過這種高強度體力活了,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不等飯菜全打開,就狼吞虎咽起來。
“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小徐你要不要參觀一下?看還有什么不滿意的,趁著人多,當場給你整滿意了。”
“不用,有老爺子您把關,必定出不了差錯,我要是再提什么意見,就是班門弄斧了。”
被徐建軍的彩虹屁給捧的有些飄飄然,秦志遠投桃報李道。
“你也不用謙虛,精力如果多放在這上面些,估計早就出師了,而且這個博物館設計的很周全,有很多細節我都想不起來。”
徐建軍見多識廣,又不缺錢,建這東西又不是應付甲方的,自然都是怎么堅固怎么來。
電梯也用的跟宏泰酒店一樣的規格,甚至還配了發電機。設備拉進來的時候,把老秦那個徒弟陳科震的無以復加。
至于其他方面,真空壓縮機,空氣濕度探測儀,很多專業設備,正軌官方的博物館都未必有配,這里全都給安排上了。
“老爺子,咱就別在這里商業尬吹了,啥時候定好回胡家峪的日子,提前知會一聲,我讓小崔開車送你們過去,年貨什么的你們就別操心了,我這兒方便,順帶幫你們備好。”
小李聽了連連擺手道。
“徐哥,家里啥都有,不用麻煩。”
“老秦還沒推辭,你就別吭聲了,他也不容易,既然跟著你們去過年,就敞敞亮亮過個肥年,對了,幫我向根叔他們問好,等我有空就回去看望他們。”
李建收聽了激動萬分。
“大隊好多人都念叨您,真要回去,保準都爭著搶著請你喝大酒。”
徐建軍對于他們胡家峪來說,絕對是高攀不起的能人,這些年他雖然沒回去過,但只要跟他沾邊的人,全都過的滋滋潤潤。
胡德彪就不用說了,以前干農活是一把好手,現在更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之所以能有這光景,還不是因為他最早跟城里的徐建軍聯系上。
而最開始聽徐大哥建議,把自留地建成塑料大棚的農戶,也都賺到錢了。
那些后知后覺,看見人家掙錢之后才跟進的,相比起來就差了不少,不過也比以前辛辛苦苦種莊稼要強的多。
至于自己一家,也就因為當初奶奶在世的時候照顧過徐建軍,有好事人家就主動找上自己。
就現在照顧老秦頭的活兒,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們兩個都有工資不說,人家還把自己當親人,連孩子都讓接到城里一起照顧。
給的工資比那些有編制的正式工都要多。
胡家峪眼紅他們的一大堆,每次回去都有人在李健收跟前說酸話。
“這你可得幫我保密,要回去也不能搞的大張旗鼓,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喝酒更不是目的,不過可以啃啃窩窩頭,喝喝玉米粥。”
李建收聞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哪能讓你吃那玩意兒,現在大家日子都好過多了,白面饅頭敞開了吃,大魚大肉管夠。”
“你懂什么,憶苦思甜,體驗的就是曾經的艱苦歲月,大魚大肉在哪兒吃不到啊。”
李建收不敢反駁徐建軍的話,但已經在暗自下決心,這次回去也該著手把老家房子翻蓋一下了,那樣徐大哥真回胡家峪,可以直接住自己家,胡德彪之流,想搶人都沒門兒。
他們兩口子,掙著雙份工資,卻不用花一毛錢,這幾年也存了不少錢,蓋新房子綽綽有余,之所以沒啟動,主要是他們一家現在回去的少。
但不管在京城生活的多舒坦,老家都是自己的根兒,早晚還是要把房子建好體面敞亮,也讓那些以前看不起自己家的人,好好看看他們現在過的有多好。
“老秦,鄉下的走地雞,架起鐵鍋,小火慢燉,肉吃起來有嚼勁兒,湯也絕對夠味兒,到時候讓小李給你燉只嘗嘗,比起飯店做的也不遑多讓。”
“哈哈,小李跟我說過,你以前就禍害過人家奶奶的下蛋雞,要不是她作為苦主放棄追究,那個年代,絕對能讓你小子脫層皮。”
被揭開以前的丑事兒,徐建軍也沒有一點臉紅的覺悟,反而跟大家伙兒分享起當初偷雞摸狗的經歷。
“那時候清湯寡水涮久了,長時間沒見葷腥,看見雞啊狗啊,都是兩眼放光,當時就想著,什么都不管,先填飽肚子再說,至于惹禍之后怎么收場,哪有空考慮。”
“其實我們這些在京郊再改造的,已經算好的啦,偶爾還能寫信向家里哥哥姐姐求助,給郵寄點全國糧票什么的,那些云貴陜北的,才是真的苦,我一個大學同學,說他們下鄉的地方,每次到青黃不接的時候,都要斷糧很久,掏田鼠洞,啃樹皮的都是家常便飯。”
這里面只有孫德才也跟徐建軍有過同樣的下鄉經歷,對他的話深表贊同。
他當時就屬于熬不住,在沒有安排工作的情況下逃回京城的,那地方他至今不愿意多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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