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人群形形色色,但大體上能分為琢磨事兒的,或者琢磨人的。
潛心琢磨事兒的人,典型的工程師思維,總會想方設法把計劃落到實處,這樣的人放到恰當的位置,可以沖鋒陷陣,闖出一番天地。
喜歡琢磨人的那些群體,就復雜多了,因為人本身就是復雜的生物,思維想法是會隨著時間和環境發生改變的,那些被傷透心的人總是會抱怨,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
徐建軍不敢說已經晉升到可以玩弄人心的地步,但最起碼在看人或者調動別人積極性方面,也算是初窺門徑。
跟蘇亦亮的交流,徐建軍也沒有深入到具體操作層面,點到即止,分寸把握的恰到好處。
既提醒了對方需要注意的地方,又不會引起別人反感膩歪。
別說蘇亦亮這種合作性質的了,就算是徐建軍自己的產業,對于具體管理層面的,他也不會親歷親為,指出大方向,給足了施展犯錯的空間,讓你放開手腳大膽沖,才是在人才匱乏的年代最需要做的。
激發個人潛力,發揮主觀能動性,他這個當老板的才可以坐收漁利。
當然,這種情況也并非屢試不爽,也有翻車的時候。
就像他之前跟陸衛東交談的時候說的情況一樣,有些人來到港島這個繁華大都市,內心起伏不定,已經完全背離了當初來這里的初衷。
真遇到這種情況,果斷承認失敗,盡快調整策略就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不知道是不是徐建軍的嘴開了光,他才剛跟陸衛東說跟那些人撇清關系,避免他們惹出禍端引火燒身,其中一個跟著老范的同伴就被砍的奄奄一息送進了醫院。
徐建軍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已經是過去好幾天了。
一個是他這幾天玩失蹤,跟王組賢在公寓里雙宿雙飛,另外陸衛東剛剛被他點過,可能也不想因為這些破事兒惹徐建軍不高興。
“人救過來沒有?”
看著惴惴不安的陸衛東,徐建軍也沒有做出興師問罪的姿態,和顏悅色地問道。
“搶救過來了,不過一條腿沒保住,對方是下死手了。”
“那個老范人呢?”
“他害怕這邊的條子找麻煩,把人送到醫院,交足了醫藥費就消失了。”
徐建軍點了點頭,還不算無可救藥,最起碼知道救治自己兄弟。
“派人輪流過來照顧他,一個人半天,等恢復到一定程度,我會安排人把他安全送回老家的。”
“我已經找了一個手腳麻利的過來照顧他,就不用麻煩其他人了吧。”
徐建軍瞥了眼陸衛東,不得不把話給挑明了說。
“照顧病人有護士,留個人主要是有個照應,免得人家醫院認為他是無人理會的爛仔,具體干的又不多,誰來了都能勝任,讓他們輪流過來,也算是親身感受一下,資本主義腐朽社會也不是任由你搓扁揉圓。”
“想得到的越多,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這可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的。”
徐建軍這么開誠布公地跟陸衛東說這些肺腑之,真的讓有些尷尬,按說他年齡還比徐老板大了許多,但論起對這個社會的理解,人家甩了好幾條街。
“他人醒來之后我問過,老范前段時間連著收拾了兩個刺兒頭,在社團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也有了自己地盤,這本來是好事兒,可也給了對方可以明確打擊的目標。”
“以前他靠著不按常理出牌,埋伏,圍點打援,被他活學活用,還真管用,把對方那幫人修理的服服帖帖,結果現在被人家活學活用,給他來個調虎離山,在地盤守著的就倒霉了。”
徐建軍無意牽涉到這些烏漆嘛黑的腌臜事兒當中,權當是故事聽聽就罷。
躺在醫院病床上這位,他也不會同情,都是自己選擇,不過該做的姿態還是要有的,畢竟這些人是通過自己途徑過來的,而且還有一幫人跟著陸衛東手下做事。
徐建軍可不想落一個為富不仁,見死不救的名聲。
不過適當照顧慰問一下可以,搞那種額外補償就完全沒必要,那樣跟徐建軍用事情教人的初衷相違背。
說不定以后還會蹦出幾個不甘寂寞,想要搏一把的亡命之徒。
從醫院出來,陸衛東開車剛過一個路口,就忍不住警惕地提醒徐建軍道。
“后面有個車好像是跟著咱們的,老板,怎么辦?”
陸衛東算不上一個稱職的管理者,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司機兼保鏢,只要跟徐建軍在一起,他基本上就會全神戒備。
“誰會閑著沒事兒跟著咱們?何況是這種大庭廣眾的鬧市區。”
徐建軍閃過一絲疑問,他在港島的時間很少,而且因為游戲機的熱賣,跟道上的關系還算融洽,其他人也跟他沒有什么利益糾葛。
唯一可能算是得罪的,也就是那個賣鐘表的潘公子了,但看他也不像是有種敢搞這種小動作的人。
就在他們猶豫要不要一腳油門離開這是非之地時,后面車上的人把腦袋伸出窗外,眼尖的陸衛東認出那是老范。
“老板,是范同祥。”
“到前面找個地方停車,看看他想干什么。”
因為徐建軍跟陸衛東交代過,這些脫離群體的人,不能回到原地方擾亂其他人的生活,他也是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的。
所以范同祥沒有直接上門找陸衛東,而是在醫院蹲點等他。
徐建軍今天過來完全是意外,不過范同祥對他能來看因為他受傷的兄弟也是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