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建軍說過,特區查邊防證挺嚴的,平時出去轉悠,來回走動應該沒事兒吧?”
“有證件自然沒事,沒證就比較麻煩了,姐你要是想到處看看,讓柱子跟著,其實我對這里也不熟,平常就敢到附近的市場買菜,再遠就不敢亂跑了。”
這里是改革的窗口,發展的前沿陣地,機會多是沒錯的,但隨之而來的也有各式各樣的陷阱。
因為打開大門迎客,進來的不一定全是規規矩矩的客人,大陸目前也沒有太有效的篩選機制,因為很多新鮮事物都是第一次見,是好是壞沒法判斷,不假思索地拒絕,會被人說成是裹足不前,不利于引進更多投資。
但放開禁制的代價也不小,各種糟粕就是在這一時期被帶進來的。
而且也別小看了本土一直被壓制的牛鬼蛇神,他們坑起自己人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我們附近鎮子的一個老鄉,到制衣廠試工之后沒通過,他又不甘心白跑一趟,就賴著關內想碰運氣,結果被巡邏的隊員逮住,關了好幾天,后來才被遣返。”
“他這還好了,我聽柱子說,有的被壞人騙過來,不光工作沒找到,人都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好像周圍有些無良黑廠,不給人開工資,還限制人的自由。”
聽她們訴說,徐淑香算是開了眼界了,難怪很多來過這邊的人對這里諱莫如深。
光聽電視報道,或者看報紙宣傳,肯定不會了解到這些實打實,又血淋淋的例子。
而孫燕芝見徐淑香半天沒吭聲,以為自己跟嫂子說的這些嚇到她了,于是趕緊寬慰道。
“姐你不用擔心,那些壞人也是看人下菜碟,不是什么人他們都敢惹的,不管是在制衣廠那邊,還是在這里,想欺負咱們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孫燕芝說的底氣十足,實際情況也確實如此,外面那幾個別看現在都老實的跟石頭疙瘩一樣,放到外面全都是不好惹的主兒。
就她知道的,那個跟柱子一起過來看廠子的柳大壯,過年的時候遇到幾個毛賊想偷廠里的鋼材賣錢,他領著兩個人把十幾個毛賊打的哭爹喊娘。
最后公安來的時候,有幾個已經被揍的不成人樣了,見到公安,那些人跟見到救星一樣,全都主動湊上前讓公安趕緊把他們帶走。
聽說有兩個在醫院里住了個把月都沒能出院,公安那邊也就把他們人喊過去了解了一下情況,一點事兒沒有,還給了個不大不小的表彰。
“何況咱們廠區還有一群老外什么工程師住著,現在政府把那幫老外當成貴賓,生怕他們出一丁點的差錯,所以這里安全的很,遇見鬧事兒的,一個電話過去,公安立馬就跑過來了。”
京城現在有不少外國游客,徐淑香偶爾也能見到,何況徐老二折騰的那家酒店,住的幾乎一水的都是老外,這些人都是來花錢的,給國家創匯營收,自然得好好伺候著。
但像廠里那些跑過來掙錢的,徐淑香還是第一次見,所以難免好奇。
“中午吃飯的時候遇到幾個,看他們樣子都挺和善的。”
“姐,他們那是看見軍哥才和善的,平時在車間可較真了,那兩個跟著他們的小翻譯,成天被罵的抬不起頭,也就最近才好點,產線上沒有像之前那樣頻頻犯錯了。”
本來聽自己同胞被罵,徐淑香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后面知道是因為犯錯才被罵的,她就表示理解了。
“工作上認真一點沒問題,只要不是無理取鬧就好。”
“姐,那些人好像都是一家游戲公司派過來的,就是咱們生產那個游戲機的廠家,他們生意可好了,線上檢查好沒問題的機器,打包好立馬就安排車運走了,庫房全放的原材料,成品根本沒機會留下。”
“軍哥是怎么拉到這樣的關系?姐你知道不?”
徐淑香聽了連連擺手,自己這個弟弟太能折騰了,如果不主動問,他可從來不會到處炫耀所謂的成就。
她也是來到這里之后,才知道徐建軍在深市還搞出這么一個大攤子。
“我還沒你知道的多呢,不過等他們喝完酒我找他打聽打聽,還不知道這小子背地里有多少事兒是我們都不清楚的呢。”
“軍哥是辦大事的人,自然不會像有些輕浮之徒,做出一分成績,恨不得喊出十分的效果來。”
徐淑香算是發現了,自己弟弟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經不能用簡單的很高概括了,甚至都有點崇拜的味道了。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簡簡單單能夠辦到的,必定是長期影響下的結果。
等酒足飯飽,喧囂盡去,回到那個屬于他們自己的房子內,徐淑香難掩滿腹的疑問。
把醉醺醺的楊守東塞到床上,她就拉著還算清醒的弟弟聊起了天。
“軍子,你到底還有多少事兒是姐不知道的?要不是剛好因為懷孕躲政策,這邊的情況會一直被你瞞著吧?”
“前前后后建那么多廠房,還有辦公樓宿舍樓,肯定花不少錢,就這么不聲不響地弄成了,關鍵你人也沒來幾次,就放心手底下人隨意折騰?”
徐建軍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今天他也喝了不少,雖然不至于醉酒,但思維肯定沒有之前靈活。
“很多事兒我都是事先規劃好的,就比如建這個工業區,銷路完全搞定才啟動項目的,更不可能任由某個人隨意折騰,各司其職,分別匯報,一切的進展都裝在腦子里,如果有偏差,自然會及時糾正。”
“那個什么世嘉游戲公司,人家為什么無私地把代工生產這么重要的事兒交給你做?你什么時候跟老美那邊的公司扯上關系了?”
“姐,說了你別亂傳啊,其實這個世嘉游戲,早在去年的時候已經被我收購了,我現在就是最大的股東,俗稱老板。”
徐淑香瞪大了眼睛盯著還在搞怪的弟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老美的公司,被你買下了?”
“公司里還有其他股東,不過我是占大頭的。”
“那得花多少錢啊?你哪兒來的那么多錢?可別走歪路啊。”
徐建軍哭笑不得地看著二姐,你侮辱誰呢,以你弟弟的條件,有必要走歪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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