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安排他們這群人進的是馮家參與投資的制衣廠,那里面一水的年輕女工,只要人長得不是太磕磣,解決對象問題可比在京城時候容易多了。
“安撫好人家姑娘的情緒,男子漢大丈夫,就要有擔當,深市這邊對這種事寬容一些,只要自己不作死,一般沒人管你,先上車再補票也不是不可以,等到風聲過了,再回去把該辦的給補齊,照樣好好過日子。”
等到把需要處理的文件簽署完,也到了下班時間,徐建軍沒有跟著柱子直接去他家,而是先到二姐住處,準備喊上楊守東一起。
他以后畢竟是要在這邊待上很長一段時間的,跟這些熟悉一下沒壞處。
上樓之后還沒進門,就聽見楊守東正在滔滔不絕地訴說他下車間的感受。
“車間里的人我摸了摸底兒,一個本地人都沒有,湘南跟贛南那邊的人最多,其次就是中原和蜀川的人,真的是天南海北聚到一起了。”
見徐建軍進來,楊守東拉著他坐下,忍不住問道。
“才幾百人,為什么不在一個地方招人?那樣食堂做飯也簡單,管理也相對輕松一點。”
“深市未來將會是外來人口占主導的城市,這些出門在外的人群,往往比較團結,拉幫結伙那是家常便飯,如果他們所有人穿一條褲子,站在管理的角度來說就是災難,雖然未必會朝著這種苗頭發展,但未雨綢繆是一個經營者必須要考慮的因素。”
楊守東也是在單位里混過的人,還做到了基層管理的崗位上,自然明白徐建軍所說的危害。
“領我熟悉工作環境那個小伙兒,帶著我試了幾把游戲機,那個三國志挺好玩兒的,就算沒讀過三國,也能大致看懂劇情進展,怪不得這玩意賣的好,連我玩幾下都入迷了,更別說那些自制力差的年輕人。”
聽了楊守東的描述,徐淑香忍不住插話道。
“讓你熟悉工作環境,你倒好,去玩游戲了。”
“只有先了解生產的什么東西,才能做到心中有數,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他接著又扭頭向徐建軍請教道。
“聽他們介紹說,核心零部件都是從外面進口的,咱們國家現在還生產不出那些東西吧?”
“機板、屏幕、還有控制面板這些玩意,全國都找不到能替代的廠家,只有框體和一些沒什么技術含量的邊緣零件,國內可以供應。”
“目前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而且以咱們國內目前還不完善的企業法案,要是所有零件都能自主生產,街機這么暢銷,分分鐘有一大堆廠家冒出來搶生意,很快就把市場給玩壞了。”
對于這方面的顧慮,徐建軍也很矛盾,既想要扶植一些供應鏈企業慢慢發展,又怕凈遇見些不守規矩的操蛋貨。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絕對不能操之過急。
“那些零件都是進口的,為什么不直接在外面直接組裝完賣?”
“框體那么大,飄洋過海運輸成本大,老美那邊的人工費用也是咱們這里的幾十上百倍,何況有些零件是小日子跟灣灣的,價格比起老美本土要便宜一些。”
“這些總體核算起來,可是占很大比重的,以現在咱們的生產成本,就算反向運到老美,也能節約不少,資本都是逐利的,不然誰會閑著沒事折騰這么一大圈。”
徐建軍簡簡單單幾句話,透露出來的信息太多了,楊守東腦袋運轉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其中關鍵,他不由感慨道。
“還是建軍你眼光看得遠,擱我這種僵化的思想,想破頭也整不明白這中間的差別。”
“不過咱們不是跟對岸不來往嗎,從他們那兒買零件和賣成品過去,這都是不允許的吧?”
徐建軍聽了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南邊,說了句頗有深意的話。
“直接做買賣當然不可以,但港島可是國際貿易大都市,在那兒過一手,什么都通了。”
別說現在了,就算是若干年前,全世界承認華夏建國寥寥無幾的情況下,照樣可以用這種方法。
“哎,就你這腦子,活該你賺大錢。”
徐淑香聽了也跟著自鳴得意起來。
“我弟弟當然厲害,要不然怎么考上京大的,咱家爍爍,還有肚子里這個,將來要是有他舅舅的聰明勁兒就好了。”
她說著還撫摸著依然平坦的肚皮,腦海里甚至已經開始暢想孩子未來上大學的場景了。
只有徐建軍知道,等二姐肚子里的小家伙長大之后,大學生已經沒有那么顯貴了,各大高校都開始擴招,錄取比例會比現在高很多,他能上大學的概率將大大提升。
當然,物以稀為貴,當供需失衡,不光畢業分配被取消,等錯過經濟高速發展的階段,莘莘學子們連找一個養家糊口的工作都將變成奢望。
畢業即失業不再是自我調侃,那時候考大學不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變得相對容易許多,只不過找理想的工作,難度不亞于他們這時候的高考。
“姐,晚上去柱子家吃飯,你別忙乎了。”
見二姐準備進廚房,徐建軍趕緊攔著道。
“按說你跟德才關系那么鐵,這種重要的位置應該讓他來,怎么反而讓這個柱子搶到前頭了?”
孫德才跟徐建軍是發小,這幾年倆人也更加熱絡,徐淑香是真有點想不明白,為什么弟弟舍近求遠。
“德才這幾年雖然歷練的越發沉穩,可他的缺點也很明顯,遇到急事兒容易自亂陣腳,處事也不夠果斷,姐你別被柱子名字給騙了,這家伙腦袋瓜絕對好使。”
“再說他現在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正過的滋潤,輕易不會往外面跑,就算他有心,田麗也會攔著。”
人一旦長時間處在舒適區,斗志和拼勁兒都會大打折扣,這是規律。
孫德才和丁勇自然對柱子后來居上眼熱,但讓他們放棄現在已經抓在手里的安穩愜意生活,這種決定可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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