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軍只是隨手處置了一件小事兒,但對這對苦命的姐弟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情。
所以聽說要給老板家送飯菜,謝玉杰自告奮勇把活兒給搶了。
徐建軍自己不承認所謂的收養,也從來沒有宣揚過什么善舉。
但她們姐弟倆受到過親人的背叛,受到過社會的冷落,對于來之不易的溫情異常珍惜。
姐姐之所以能在飯店干活順風順水,自己又能夠有機會讀書學習知識、明白道理,全都是拜人家所賜,謝玉杰雖然年紀小,但也分得清好賴。
所以來送飯的時候,自行車輪子都快被個頭還沒長成的謝玉杰蹬出火星子了,這個時候往回走,就有些慢慢悠悠的。
回到飯店,看到姐姐正在忙,謝玉杰就到后廚幫手,大廚老宋也不會給他安排活兒,但小家伙在飯店待了這么久,到飯點哪個位置最缺人手,他門清,總是能起到關鍵作用。
“小杰,飯送到了吧?沒涼吧?”
“沒有,都是用飯盒裝的,我還用棉布包著呢,到家還燙手呢,就是沒見到徐大哥,是我嫂子那個妹妹給開的門兒。”
謝雨琴對認的干娘很少跟人提起,但謝玉杰卻早早地改了稱呼,生怕別人不知道這層關系。
他也是被欺負慣了,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死活不肯松手。
雖然有炫耀的嫌疑,但他整日放學就在廚房義務幫忙,大家伙兒都挺喜歡這個小家伙的,頂多有的時候碎嘴調侃幾句。
“老板娘的妹妹,那小杰你應該叫什么?見面怎么跟人家打招呼的?”
“按說應該喊姐的,不過我飯送到就跑回來了,忘了打招呼了,宋叔,今天又是滿座,您又該忙到很晚了。”
宋國棟聽了樂呵呵地回道。
“我現在指揮的多,就幾個他們火候不到家的菜還要自己動手,其實算不上多忙,放在以前,這種日子想都不敢想,那時候我跟老駱都是幾十里地來回跑,頂多就混口飯吃。”
老宋來飯店也有三年多了,老板敞亮,給錢到位,他老家房子翻蓋的五間磚瓦房,過年回家就準備再給小兒子起一套,到時候也跟老駱家二小子一樣,讓媒婆踩斷他家門檻兒。
“小杰啊,你小子現在算半個學徒工了,以后有沒有興趣跟我學做飯,俗話說,荒旱三年,餓不死廚子,有這一身本領傍身,將來肯定不用為肚子發愁。”
“只要宋叔肯教我,我一定愿意學,不過我姐非讓我把精力放在學習上,說什么也不能讓她失望,時間沒有那么充裕。”
“嘿嘿,咱爺倆相處還長久著呢,也不急在一時半會兒,你要是在學習上有出息,那是正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真有那一天,可不能裝作不認識你宋叔啊。”
謝玉杰一聽急忙辯解。
“叔,你看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啊,誰對我好一輩子都記著,肯定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我教你做飯算什么恩情?老板對你倆做的才算是天大的恩情,將來出息了別忘了就行,不過徐老板好像也不需要你報答啥的,他這么會掙錢,又肯積德行善,將來只會越來越好。”
謝玉杰這次沒有附和老宋的話,報恩可不一定非要用錢財衡量,只要在最緊要的關頭,送上急需的東西,一樣可以起到想要的效果。
但徐大哥將來會需要什么東西,這個問題一直在謝玉杰的腦海中盤旋,忙完了手中的活兒,他也沒得出想要的結論。
晚上姐姐監督他寫作業的時候,謝玉杰忍不住把這個問題拋給了姐姐。
謝雨琴年齡大點,眼界也開闊一些,平時跟駱玉娟接觸,對徐建軍家里情況也更了解,但是她思考了一會兒,一樣無功而返。
“徐老板自己家庭幸福美滿,事業蒸蒸日上,我們幫不上忙,可咱們也許可以從他的家人處入手。”
“對啊,姐,還是你聰明,其實要是你上學的話,將來考個大學都不在話下。”
“別說那些沒用的,能安排你上學,我已經心滿意足了,不敢奢求其他,再說就算是上學,我也是上中專,早點出來工作掙錢,養家糊口,大學不是咱們該想的。”
“姐,你想爸媽了沒?我已經好久沒有夢到他們了,你說我是不是有點沒良心?”
聽了弟弟的問話,謝雨琴沉默了一會兒,才笑著安慰道。
“咱們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經常夢見爸媽,那是他們在天上擔心的表現;現在吃得飽穿得暖,爸媽也不用為咱們發愁了,你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聽了姐姐的話,謝玉杰豁然開朗,心情瞬間由陰轉晴。
“姐,你不用盯著我,我不會偷懶的,你等會兒還要去夜校學習,路上騎車小心點。”
“現在治安好多了,晚上出去都見不到幾個人影,何況我們幾個結伴同行,一般人想欺負人還要掂量掂量,你別看駱姐姐個頭不高,但她是真下得去手。”
“去年幾個混混在店里鬧事,駱姐喊人過來平事兒,動手的時候我躲著看了,她端著開水沖壞人身上澆。”
平時駱玉娟對他們姐弟倆很照顧,永遠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鄰家姐姐模樣,謝玉杰還是第一次聽她的光輝事跡,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但是很快他又重新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那些不要臉來鬧事的,都是欺壓良善的敗類,不管怎么招呼他們都是應該的,開水燙他們怎么了,如果不知悔改,也讓卡車拉著去城外打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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