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對子侄的疼愛,往往是不摻假的,看到他們三個進來,徐家念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這是淑芳吧,還有你小時候的樣子,你這丫頭從小主意大,你哥哥都管不住,哎,就是命苦點,來,乖孩子,讓姑姑好好看看。”
“大姑,您來了。”
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不幸的婚姻,這個時候再聽了姑姑的話,徐淑芳差點沒忍住,當場就哭出聲來。
“建軍,廖蕓,快來見過你大姑,還有這個,是你大表哥家的小子,叫家駿。”
安撫過淚眼婆娑的徐淑芳,大姑看著站在眼前的一對璧人,發自內心的贊嘆道。
“好好好,你們回來之前,都還夸小蕓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那時候我還不信,現在見到你人,我覺得他們說的保守了,天下的仙女也不一定有我家侄媳婦好看,你說是不是啊,小軍子?”
“那當然,還是大姑你火眼金睛,一眼就讓她身份無所遁形,我當初還是經過再三確認,才發現她小仙女的身份。”
徐建軍一句話逗的大家哈哈大笑,情話被他這么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廖蕓這次卻感受不到一丁點的甜蜜,只剩下尷尬了。
“大姑你別聽他胡說,我哪有他說的那么漂亮。”
“哎,漂亮就是漂亮,這個做不得假,建軍他運氣好,能找到你這樣的好姑娘,這也是我們老徐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家駿,快來見過你表叔、表嬸。”
李家駿一個十七八的小伙子,個頭比徐建軍還猛,卻要喊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叔叔嬸嬸,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奶奶已經放話了,他自然不敢違背,低眉順眼的挨個叫人。
“這孩子孝順,怕我一個老太太坐車找不到地方,就陪著我過來了,我這是回家,到死都不會忘啊。”
年輕的時候理想至上,為了心中的抱負可以舍棄一切,等到老了才發現,難以割舍的還是親情。
“大姑,您老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提死干什么,建軍,吃飯怎么安排?小孩子已經餓的呱呱叫了。”
見已經敘舊完畢,家里地方太小,徐淑香干脆催促徐建軍換地方。
“飯店那邊已經提前安排好了,咱們現在過去,就可以直接開席,大姑,別嘮了,等會兒一邊吃飯,一邊再聆聽您的教誨。”
“你個小軍子,是把大姑當成老學究了,教誨什么,走?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也想見識見識你爹說的飯店,聽他說可氣派了。”
一家人浩浩蕩蕩,加上提前叫過來的陸衛東,三個車才勉強坐下。
大姑和表侄子,特意坐在徐建軍的車上。
摸著車內豪華的內飾,剛剛還沉默不語的李家駿,這個時候變成了好奇寶寶。
“表叔,這是什么車?比我爺爺廠里的紅旗還高級。”
“bmw,德國的進口車,咱們現在的造車工藝比國外的差些,等將來一定趕超他們。”
“差距可不小,不知道要多少年以后才有你說的那種可能。”
“喲,你小子還懂這個?今天多大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上學嗎?你怎么有時間專門送你奶奶的?”
本來還想跟表叔探討一下車輛參數什么的,結果他是個沒眼力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李家駿頓時閉嘴不說話了。
“他呀,學習太差,考大學無望,自己主動放棄了,你姑父給他安排工作暫時還沒著落,他現在就是標準的無業游民,時間多的是。”
“家駿對什么工作感興趣?”
“爺爺說準備給我安排到車間機床當學徒,不過我不太想去。”
六七十年代,技術工在國營廠的地位很高,八級鉗工號稱可以手搓航母,技術好的焊工甚至可以參與那種國家機密的武器制作,很多老師傅待遇比廠長書記都高。
但是現在這一代新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已經很少有靜下心來鉆研技術的人了。
“那你自己想干什么?”
李家駿拍了拍汽車座椅,老氣橫秋的道。
“我想搞汽車制造,可是東風不是那么好進的,爺爺又不想讓我跑去武當山下,說太遠了,他不肯出力,所以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男孩子對機械有種天生的狂熱,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小侄子,是三分鐘熱度,還是真有興趣投身其中。
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徐建軍自然不會對一個晚輩指手畫腳。
“建軍你別聽孩子瞎胡說,你姑父雖然認識一個東風的老朋友,不過跟他一樣,現在都退居二線了,人走茶涼,現在工作指標可不好弄,這孩子就是從小沒吃過苦,把什么事兒都想的太簡單,這次讓他跟著我,也算是見見世面,開闊一下眼界。”
“表叔,你什么時候有空,帶我跟奶奶去天安門看看,對了,還有長城,不到長城非好漢,我也馬上成好漢了,到時候拍幾張照片,保證把我那幫小伙伴羨慕死。”
“你表叔馬上結婚辦婚禮,哪有時間陪你去玩,你給我消停消停吧。”
“大姑,我最近沒時間,不是還有小民子嘛,他現在開車賊溜,到時候讓他拉著你們到處轉轉,這么多年沒回來,一定有很多人要見,很多地方要跑。”
“嗯,是有些老朋友要敘敘舊,哎,不過有些人已經不在了,真是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啊,我們這代人,馬上就要退出歷史舞臺了。”
廖蕓坐在副駕駛,安靜的扮演淑女,剛剛在徐建軍大姐面前丑態盡出,讓她都有心理陰影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再鬧什么笑話。
不過聽徐建軍跟大姑聊天,也挺有意思的。
這家伙好像有迅速打破壁障,瞬間拉近關系的技巧,他跟大姑從略微生疏,到快速熟絡,總共都沒用多長時間。
這點自己就做不到,因為從小跟外婆舅舅們關系淡薄,就算現在加強了聯絡,廖蕓依然無法做到跟他們毫無芥蒂的親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