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喝好,那咱們就回去吧,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老爺子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哈哈,不瞞你說,別看今天師傅做的飯菜可口,但我卻是食不知味,心思早飛到千島湖邊上的小村子里了,既然你們也吃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張靚公寓里,當初就是為了方便隨時跟她來個國際連線,特意開通了國際電話,徐建軍幾經轉接,撥通了國內的電話。
他用的是免提,那邊說什么大家都能聽到,當鄉音從大洋彼岸通過電話線傳輸過來,蘇春泉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哭的像個渴望見到媽媽的孩子。
現在國內渴望資金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以前還需要遮遮掩掩的海外關系,這個時候都是以此為榮,誰家要是有個國外的闊親戚,能改善自家經濟狀況的同時,如果還能為當地拉來些投資,那就驚喜了。
所以如果遇到這樣的情況,當地政府也都是全面支持。
此時紀福才領著蘇家一干人員,焦急的等在電話跟前,而旁邊的陪著的政府人員也是急切的想知道他們阿美的親戚,到底是什么來路,能不能為家鄉做貢獻。
所以等電話接通,當紀福才聽到那頭若有若無的抽泣聲,他試探的問道。
“二舅,你是二舅吧?我是紀福才,是你的外甥。”
由于是轉了好幾條線路,通話質量一般,但蘇春泉激動的話語還是清晰的傳到了這邊。
“福才,我知道你,我是你二舅,你外婆呢,她在不在電話旁邊,讓她聽下電話?”
又是一陣讓人焦急的等待,一個顫顫巍巍的聲音響起。
“老二,是你嗎?娘都以為你早就沒了,這么多年你也不知道傳回來點消息,你個沒良心的死孩子。”
“娘,是我,您的二伢子還活著,是孩兒不孝,這么多年不能在您膝下盡孝,我對不起您啊。”
蘇春泉剛說幾句就已經是泣不成聲,那頭也是一樣的情況,已經認定死了那么多年兒子還活著,乍聞消息,如何控制的住情緒。
蘇易晴看自己老爸哭的傷心,根本沒法進行有效通話,她忍不住打斷了老爸施法,沖電話那邊喊道。
“奶奶好,我是您的孫女蘇易晴,旁邊還站著您的孫子,叫蘇易亮,一下子多了一對孫子孫女,您老人家高興不?高興就不要哭,您的二伢子已經哭的說不成話了,您要是繼續哭,就沒法好好說話了。”
你還別說,蘇易晴出馬,很快扭轉了局面,先是跟表哥紀福才套近乎,然后又跟素未謀面的奶奶撒嬌賣好,很快就逗的老太太破涕為笑。
見蘇易晴把老太太逗開心了,蘇春泉老懷大慰,連閨女剛剛僭越叫他二伢子都懶得計較了。
“娘,您老再等幾天,我已經央求易晴的朋友給你們辦港島的簽證,到時候咱們就能見面了,二伢子想您了。”
“你不能回來嗎?你不來你爹爹墳上上上香?不看看先走一步的哥哥跟小弟?”
邊上的政府人員聽到老太太的話,尷尬的笑了笑,現在港島那邊收回,已經沒多大懸念,到了期限一定會回歸祖國懷抱,現在交流也越來越頻繁,這些連呆英佬都無法阻止。
但跟對岸還是關系不睦,就算是有來往,也基本上是輾轉好幾道,就像他們在電話里說的那種,一起跑到港島,或者其他第三方。
“娘,兒子身份暫時還沒辦法回老家,只有等將來再去看他們了,我相信也用不了多久了,民心所向,誰也阻擋不了大勢。”
老太太已經八十多歲了,哪理的清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不過她能活這么大歲數,必定是會調整自己情緒,不會鉆牛角尖,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那你去的時候帶上我孫子孫女,光聽他們說話不行,看到他們人我才踏實。”
“奶奶,您就放心吧,到時候我一定跟著去,你的二伢子想甩開我都不行,因為他之所以能這么快找到你們,全靠我一個同學幫忙,他干那種過河拆橋的事兒,我不答應。”
“好好,我不見他那個沒良心的沒關系,也要見見我乖孫女。”
徐建軍所料不差,這個國際長途可是費了不少時間,其他親戚基本上就是走個過場,但蘇春泉跟老母親是有說不完的話,除了一開始情緒激動,無法自已,讓閨女擋上去一陣兒,剩下的時候就基本上是他們母子間相互說這么多年自己生活的點滴。
至于安排見面的事宜,就是跟一開始聯系的大外甥商量了。
等他們情緒穩定,開始敘舊,徐建軍已經拉著張靚默不作聲的進屋了,修橋搭路的活兒已經干好,就沒必要一直怵在那里。
蘇家機緣巧合下有這么完滿的結局,實屬幸運,但悲歡離合才是人間常態。
有太多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天人永隔,有太多在這個信息不暢的年代老死不相聞。
別以為將來政策允許了,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償與親人團聚。
那些堂而皇之尋親的,都是本身生活還過得去,才有心思葉落歸根,才有精力追祖尋親。
大部分連本身生活都入不敷出,為了三餐四季奔波勞碌,他們能過好自己生活,養活自己后代,就已經用盡全力了,哪還有本事尋找接濟故鄉的窮親戚,如果找到了還是想看兩生厭,那還不如默默無聞,客死他鄉的好。
“蘇易晴爸爸都這么大年紀了,她奶奶年齡肯定更大,讓老人家舟車勞頓趕去港島,會不會出什么意外啊?”
“咱們只負責牽線搭橋,具體安排誰去,還是要他們自己協定,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再自作主張,就逾矩了,不能把好事變成責任。”
幫忙也是有分寸的,恰到好處,能讓對方感恩戴德;越俎代庖,可能會落下一堆埋怨。
張靚可能還理解不了這種細節的把握,但徐建軍辦事卻老道的多,肯定不會出現那種情況。
“嗯,你說的對,看他們今天皆大歡喜的局面,我也跟著高興,蘇易晴的爸爸,來了一直皺著眉頭,當他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人一下子活過來了一樣。”
張靚以前從來沒感受過這種生離死別的情形,自從跑到異國他鄉來上學,長時間離開家鄉,無法與想念的人相見,她才稍微明白了親情的可貴,愛情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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