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了看到你們要先給他報信,我是爺爺的偵察兵,當然得聽爺爺的了。”
“哈哈,大哥,這小子把我們當成敵人了,哪里是去迎接我們啊,明明是去刺探軍情的。”
“小孩子不懂事,別管他,弟妹,這個就是建軍對象吧,長得可真標致。”
不等何燕介紹,廖蕓就趕緊上前打招呼。
“大伯好,我是廖蕓,謝謝您的夸獎。”
“哎呀,這文化人,說話跟咱這大老粗就是不一樣,閨女你別跟大伯客氣,我要是說錯話,你也別跟我一般見識。”
一個鄉村進了一臺轎車,在這個時代可是新鮮事兒,加上小孩子的喧鬧,惹的很多閑在家里的人都走了出來。
所以這一路走來,徐家立在前面打招呼,徐家興跟著在后面遞煙,他回來的少,很多人都已經不記得了,特別是近些年嫁過來,更是不知道徐家還有他這號人物。
本來很近的一段路,硬是花了好幾倍的時間,看大伯在前面一臉興奮的跟人介紹自己一家人,徐建軍懷疑他就是故意的。
自己家最出息的人好不容易回一趟老家,當然得宣揚的人人知道。
對于大伯的這點小心思,徐建軍也沒在意,他聽老爹說過,自己的徐姓在這里不是土著,是遷過來的。
在宗族觀念強烈的農村,如果人丁不旺,特別是他們這種外來戶,明里暗里會被欺負的。
但是家里如果出了能人,別人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哪天被人家找回場子。
現在開著小轎車回來的他們這一家子,無疑就是大伯眼中的依仗和底氣了。
等他們熱熱鬧鬧的進了家門,大伯趁著高興,忍不住跟徐家興說道。
“老三也閑著在家,要不要把他喊過來,咱們兄弟仨喝兩杯?”
徐家興臉露難色,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何燕搶了先。
“大哥,小豹還在里面沒出來吧?老三一家人到現在還以為是我們家沒出力幫他孩子脫罪,大家還是別湊到一起了,免得尷尬。”
他家吉祥就是那個廠里上班,小豹那個混賬玩意兒,當初是因為什么進去的,他再清楚不過,聽何燕說不愿意見面,他也不好強求。
“不見也罷,老三也是魔怔了,他家小豹是什么德性,他自己還能不清楚,狗改不了吃屎,不讓他吃點教訓,將來還不知道怎么闖禍呢。”
徐吉祥媳婦兒早在公公提這個話茬兒的時候,就皺起了眉頭,她還指望二叔二嬸給她也安排個活兒,早點跟自己男人團聚呢,可別因為那一家人,攪合了自己家的事兒。
“二叔,嬸子,飯菜我準備的差不多了,趕緊進屋坐,鄉下東西沒有你們城里齊全,就弄了點家常菜,您可別介意啊。”
“吉祥媳婦兒這是說客套話了啊,到自己家了,哪還有啥窮講究的,能吃飽就行,吉祥最近回來了沒有?”
“他啊,要一個月才能趁著假期回來兩天,這來回坐車折騰不說,車票也要花錢,能省點就省點,世文也快該上初中了,我們家吉祥說要給他存點老婆本。”
徐老大家里其樂融融,兩家人吃著家常便飯,喝著小酒,說起孩子們的未來,都是興頭十足。
生活有奔頭,前途有希望,自然心情舒暢。
但不遠處的徐老三家里,卻是愁云慘淡。
當初因為他們家小豹的事情,徐家旺完全是喪失了理智,沖自己二哥發火,事后他也覺得好沒道理。
但情緒到那兒了,話也剛好擠到嘴邊,說了也就說了,他感覺那畢竟是自己哥哥,大不了事后道個歉,就又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但他沒想到徐建軍那小子做事那么絕,連他家老大給那個國營飯店送雞蛋花生的生意也一起給撅了。
要知道光是他們從農戶家里收上來,轉手再送過去,一個月掙的錢都比普通職工工資要高了,這么大的進項,突然被斷了,搞得小虎媳婦兒現在成天跟他鬧。
連帶著看他這個公公也是百般的不順眼。
本來聽老大說他們一家今天過來,徐家旺已經打定主意了,如果大哥喊他過去,他就舍了老臉也要去見見,就當是賠禮道歉了。
結果等到現在都快過了飯時了,那邊還沒一點動靜,弄的他好不郁悶。
“要不要叫小虎過去問問,咱光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可別給我丟人現眼,別等了,咱們先吃飯吧。”
自己都已經準備往下跳了,結果對方連給個臺階都不愿意,這讓徐家旺有些惱火,聽了老婆子的餿主意,他忍不住訓斥道。
“你沖我發火算什么本事?你看看你家老大,從大老遠就接上,拉著徐老二的手就沒松開過,人家才懂得誰是大小王,人家才會巴結人,哪像你,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愣頭青,小豹這以后想找媳婦兒都難,可別把小虎他們一家也給拆散了。”
“閉上你的烏鴉嘴吧,咱也不是離了他徐家興,日子就沒法過了,隔壁磚廠不是在招人嘛,回頭我跟小虎一起去,掙兩份工資,只要肯干,還怕日子過不下去?”
“我娘家兄弟之前就在那兒干的,累死累活,一月開十來塊錢,我看咱這邊也有人建大棚,住反季節蔬菜了,要不咱也搞那個?”
“你以為我沒去考察過啊,也就頭兩年最先弄的那批人掙到錢了,今年價錢都已經落下來了,也就掙個辛苦錢,還得投入成本,不劃算。”
農村碰到一個賺錢生意,喜歡一窩蜂擁上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大家沒什么門路,也沒有卓越的眼光。
根本不會考慮市場飽和,養殖周期這些門道,看別人掙到錢,照搬著做就是了,都是在不斷的吃虧中才越學越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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