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軍在忙的時候,蘇曉迫切的想要把這段時間的成果展示給他看,那種著急上火的情緒,掩蓋了她心中的忐忑不安。
這個時候把東西交上去了,沖動過后卻緊張不已。
徐建軍會怎么看待自己行為?作品能不能入他法眼?
這些問題就在蘇曉腦海中翻來覆去的不斷盤旋,揮之不去,棄之不清。
“蘇姐,不用緊張,連吳濤都能有那樣的待遇,何況是你,他在學校的時候,方方面面都比不過你,到這里也是你貢獻更大,龍珠漫畫連載了這幾年,你花費的精力,在畫工上的精益求精,在趕進度時的廢寢忘食,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能因為離不開你,就把機會讓給別人啊。”
關海博想替蘇曉打抱不平,按照他的思路,就連徐建軍這個大老板做的都有失公允,但是他剛開了個頭,就被蘇曉打斷了。
“小關,你可別有這種想法,我清楚自己的付出,也知道自己能夠起到的作用,以及真實占到的分量,藍德會當初就是有你剛剛的想法,自視過高,結果出去撞了滿頭包,反而怨恨起別人來,才落到如今的下場。”
本來還心懷忐忑的蘇曉,被關海博這一說,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只是也勾起了她那段堪稱事故的感情經歷。
關海博也就發發牢騷,對于徐建軍,他可不敢質疑人家實力,光看平時在這幫助理編輯、色彩師面前趾高氣揚的小日子負責人,見到徐建軍都跟孫子見著了爺爺一樣,那諂媚的行為,積極的態度,讓他們這些人深深鄙視的同時,又有些鄙視。
特別是那個東山亞彌子,平時一副妖嬈婀娜,生人勿近的高傲姿態,但是一見到徐建軍,瞬間變成一個端茶遞水的服務員。
甚至關海博都曾經惡意猜測,是不是那個騷蹄子早就自薦枕席,服務到床上了。
平時兩人在辦公室一本正經的談事情,大概率是做做樣子,欲蓋彌彰。
“蘇姐,我可不敢有那樣的想法,主要是為你打抱不平,我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拎得清的。”
“你就別給我添亂了,我也有自知之明,對于這些天馬行空的故事編輯,以及角色塑造方面,現在也只是照本宣科,真讓我自己來,可就差遠了,我之前不敢輕易把自己畫的漫畫交給他看,就是對自己的水平沒信心。”
“我讓你拿給我先看看,你卻死活不肯,不然我還能給你提提意見。”
就像剛入行的小說作者一樣,跟編輯聊劇情,講節奏;跟網上的同行聊心得,開快車。
那是相當活躍,但是讓他把自己寫的東西分享給親人朋友,很大可能會陷入一個無限的社死現場。
沒有經過認可,蘇曉是寧愿把自己畫的東西毀了,或者鎖在柜子里,也不可能讓熟悉的人品頭論足。
“你別光盯著我的動作,自己要是有想法了,早點行動,咱們徐老板可不吝于給別人機會,但也要你能接的住才行。”
這些年來兜兜轉轉,來這里兼職賺生活費的大有人在,但是他們大多數都是把漫畫當作是一個臨時兼職,改善一下自己生活狀況。
但是熱愛的幾乎沒有,這個時候的藝術生還是比較高冷的,他們的追求還是高山流水,還是曲高和寡。
對于小日子漫畫這種主要靠故事情節吸引人閱讀,而不是用真正的繪畫藝術征服觀眾,他們可以屈尊降貴來兼職,但讓他們放棄自己一身所學,去迎合讀者的喜好,他們想不開,也做不到。
蘇曉不一樣,她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后來的逐漸深入其中,已經跟漫畫結下了不解之緣。
她現在其實算是擔任半個主筆的角色,甚至還干了一部分監制的活兒,畢竟徐建軍經常不在,為了保證畫風前后一致,風格始終如一,畫稿完成之后,蘇曉現在是做了一些初審的活兒的。
隨著不斷鉆研,隨著精力不斷投入,蘇曉也開始喜歡上這個工作。
特別是徐建軍給提升過待遇之后,就她現在的收入,已經遠超學校里的教授,未來踏入社會,也不可能找到待遇如此豐厚的工作。
她愿意全身心的投入進來,但是別人就未必。
就比如說關海博,他從小到大被稱為繪畫天才,一路過關斬將,也順利考入自己心儀的大學,他覺得自己的藝術之路,不能局限在簡單的漫畫當中。
作為美術高材生,誰還沒有個藝術家的夢,誰還不能奢望一下自己的作品,將來享譽海內外,價值連城。
“蘇姐,我志不在此,還是不趟這趟渾水了,我的理想是有一天開自己的畫展,展品能夠被真正懂我識我的知音買下,那樣也不枉我練習畫畫這么多年。”
“小關同學,按照你的意思,從事漫畫行業就成了一灘渾水,其實各自追求的方向不同,沒有必要在這方面品評是非。”
“哈哈,姐我錯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覺得自己在構思故事,并把它用畫面的形式表達出來的能力還有欠缺,沒法跟你們競爭。”
蘇曉也沒有繼續深究他是否對漫畫有歧視,反正這樣的觀點在自己同學中也不是個例,她也是見怪不怪。
自己朝著喜歡的方向努力,不管世俗的謗議,不理別人的誤解,負重前行,等到將來有一天,用成績驚艷眾人,用事實打破世俗。
“你既然不想在漫畫上繼續浪費時間,就要想好將來的發展方向,本科已經畢業,研究生也是一晃而過,不提前規劃好,就要落于人后。”
對于關海博或明或暗的表示,蘇曉又豈能不知,但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失敗感情,她也變得異常謹慎,不愿意再次輕易的涉入到感情漩渦。
特別是關海博性格跳脫,好高騖遠,有些地方跟曾經的那個人很相似,這就更加的勸退了蘇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