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自正本來以為自己準備的已經夠充分了,考慮到港島同胞普通話說的并不普通,特意從政府辦那邊借了一個今年剛招收的粵省大學生,來解決溝通障礙的問題。
可是等接到人之后,聽徐建軍跟那幫人交流,他才知道自己好像還是有疏漏。
這里面有說粵語的,有說英語的,后面還墜著一個他喵的說日語的,事先誰能想到會這樣的局面。
不過看了看跟他們熱情擁抱,談笑風生的徐建軍,陳自正也稍微定了定心神,有他應付,應該沒什么問題。
“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也不要在這里墨跡了,我先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陳區長。”
等到陳自正上前握手,徐建軍才把這邊的人一一給他。
什么利豐集團的副總裁,前麗晶酒店副總,宏遠投資負責人,陳自正聽的云山霧罩的,他也不知道具體哪個是真正的財主,反正禮節不能廢,態度要到位,一定要讓所有人感受到他的熱情。
如今的招商引資還沒有個具體章程,特別是到陳自正他們這一級,更是沒有什么先例遵循,只能見招拆招,隨機應變了。
其實誰都知道,這第一天的見面,只是招待一下,推杯換盞,憶古思今,促進感情。
實質性的問題,誰也不會放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不過政府方面也是給足了面子,市里的領導都在現場等著迎接。
飯桌上,各種勸酒的輪番上陣,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的砂原清,最先躺下,這小子其實已經很雞賊了,每次都看徐建軍動作,如果他沒舉杯,自己也淺嘗輒止,只要徐建軍一飲而盡,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是他趟的最快。
馮老二在港島也是屬于上流圈子的常客,這種應酬自然是不在話下,但遇見這群酒量深不見底的內地領導,也現了原形,為了避免出丑,只能一個勁的推酒,到點之后,死活不愿意再搞了。
而這里面最深不可測的,就屬麗晶酒店這個前副總,徐建軍自認酒量已經算可以了,但是看這家伙的表現,也只能甘拜下風。
酒宴結束,他是三人之中唯一不需要攙扶的。
而且到酒店辦理入住之后,他還主動跑到徐建軍開的房間里攀談。
“徐生,您不用跟我客氣,叫我kevin就行,馮先生已經跟我談過了,其實我也不算土生土長的港島人,是父輩解放前過去的,我祖籍皖省的,能跑到大陸來大展拳腳,對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嗯,他來之前已經跟我說過你的情況,既然決定了,那就好好干,這邊的情況比較特殊,酒店行業跟國際接軌,也才剛剛開始,本土的人員肯定沒有什么流程標準的概念,也沒有高端服務的意識,咱們只能是從零做起,你可以招一兩個老部下過來助陣,接下來任務不輕。”
“既然有來內地的打算,我就已經做好了迎接挑戰的思想準備,也找以前的同事溝通過,先過來打前站,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叫人過來。”
“雖然現在一切都還在洽談階段,等酒店建設完成,開門迎客還有很長的時間,不過很多準備工作是可以提前安排的,我既然讓你這么早進入狀態,那是有原因的,我的意思是通過你們先進的管理理念,把招收的員工培訓到位,這個任務還是比較艱巨的。”
“請徐生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好了,今天你喝的也不少,早點回去休息吧,具體細節,我們以后有的是機會暢談。”
李凱文看著這個年齡比自己小的多,在剛才酒桌上也一直保持低調的年輕人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如果連自己老板都不清楚是哪個,那自己接下來的工作還有沒有,就是兩說了。
港島馮家都要刻意結交的人,可不是只用年齡就能衡量的。
何況通過短暫的接觸,李凱文也發現這位氣度非凡,說話擲地有聲,顯然不是那種讓人小覷的普通角色。
而另一邊的陳自正,送別了領導,特意把給徐建軍開車的那個司機叫到跟前,讓他仔細說說他們路上的對話。
其實坐車的時候,陳自正是想擠到那個車上的,但是慢了一步,那幾個人已經坐上了車,甚至那個日方的什么投資集團負責人,還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他也不好意思上去趕人。
“他們路上說話很快,又是用的粵語,我連蒙帶猜的只聽懂了一部分。”
“小吳,不用緊張,你聽到什么就簡單說說,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詳情,讓之后的工作開展起來更順利,準備的更充足一點。”
“領導,那個姓徐的是什么人啊?我看坐在副駕駛的那個小日子,對他畢恭畢敬的,態度好的出奇,還有那兩個港島人,也是跟他稱兄道弟的。”
“他是我一個朋友,這些人都是他介紹過來的,跟他熟悉一點也沒什么稀奇的。”
對于徐建軍的身份,陳自正也沒有必要詳述,催促著司機趕緊說一說車上的情形。
“坐后排那個姓馮的,好像談到什么投資比例,說他愿意拿出來五百萬,你那位朋友好像還不太樂意,說他拿的太多也不是好事,具體因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徐建軍的路子野,這個陳自正早就深有體會。
剛才領導告別的時候跟他說了,人家利豐馮家,在港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根本不是徐建軍說的什么小門小戶。
領導和顏悅色的跟他說了情況,并且對這次投資好像更加有信心了,但是陳自正真的有種措手不及的感覺,所以才有了仔細詢問司機的場景。
回頭一定得找徐建軍那小子好好交流一番了,這種被動局面,可不能一直持續下去,不然領導對自己就該有意見了。
“他們還談到什么了,具體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