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著你小子去叫我呢,結果等來等去也不見你來,我只有厚著臉皮自己過來了,小徐,手藝不錯,放到以前可以在天橋擺攤了。”
“他們這群人可鬧騰了,我這不是怕擾您老人家歇息嘛,就沒想著喊您。”
“你這肉香把我家小黑都饞的在家搖尾巴轉圈圈,我被她煩的不行,還歇息個屁,趕緊給我弄點嘗嘗。”
“稍等片刻,我給你挑幾串肥瘦相間的,味兒香肉嫩,好下口。”
幸虧今天的食材都是經過精挑細選,不然要是出點什么差錯,一個孕婦,一個產婦,再加上一個尚未痊愈的老頭兒,他們中間誰有個身體不適,都夠徐建軍喝一壺了。
廖蕓一直站在徐建軍身邊幫忙,這個時候看他擼起袖子,圍著圍裙,打扮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廖蕓卻覺得此刻的徐建軍,帥的無與倫比。
看到他額頭冒著細汗,用自己手絹給他擦了擦。
把卷好的餅遞到徐建軍嘴邊,剛開始烤的供不應求,還沒熟就有人等在跟前虎視眈眈,他這個主廚根本沒機會吃,這個時候大家都吃了一輪了,才稍微注意點形象,廖蕓才顧得上照顧一下最辛苦的這個。
“這個茄子和辣椒也烤啊,我還沒見識過呢,能吃嗎?”
“等熟了你先嘗嘗,別具風味,對了,把屋里的紅酒拿出來一瓶你們女孩子不喜歡喝白酒或者黃酒,可以喝紅酒,或者汽水也行。”
廖蕓聽了徐建軍的話去屋里拿紅酒,至于汽水,都不用吩咐,魏國強已經主動跑出去買了。
就在徐建軍家里大家吃的開開心心,喝的高高興興的時候,生發劑廠里卻是劍拔弩張的場面。
他們還以為金一彥過來,就代表日方的迫切程度,一定會滿足自己的條件。
結果談判剛剛開始,就陷入了僵局,這個日方的代表對于他們漲價的事情只字不提,卻跟他們談起了產品售后處理,以及什么次品率的問題。
雙方好像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你說你的,我玩我的,驢頭不對馬嘴。
“金先生,我們通知你過來,是談關于產品漲價問題的,請問貴公司在這方面是什么態度?”
“武廠長,我們之前的合作還算愉快,大家有這么好的基礎,本應該攜手共進,一起開創輝煌的未來,但是這次毫無道理的漲價,請恕我方難以接受,如果你們執意要漲價,那我們只能暫停訂貨了,請問我們之前下單的那批貨,是否按照新價格執行?”
“當然,畢竟現在原材料在漲價,而且我們之前的定價一直偏低,這次廣交會上就有客戶以超過現價百分之五十下了一筆采購單嗎,我們要先滿足人家。”
金一彥仿佛早有所料,淡淡一笑,跟著說道。
“既然貴方單方面漲價,不準備履約,那就請把我們打過來的定金退了吧,以你們說的價格,我們已經沒有什么利潤,這個生意就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武學義參與這次談判,完全是趕鴨子上架,這樣決策的又不是他,他只是主抓生產的廠長,這種事他一開始就打算一推了之,可官大一級壓死人,最后他還是不得不受人擺布。
他說的什么原材料漲價,那都是鬼扯,隨著他們產量的增加,采購數量的不斷加大,其實有些東西反而是比原來要便宜的。
但要給對方施壓,就必要說自己的困難,結果他剛擺開陣勢準備來個持久談判,對象卻直接掀桌子不干了,這讓武學義有些猝不及防,都不知道如何回答金一彥的話了。
最后還是肖主任看不下去,接著話茬說道。
“既然沒有發貨,定金當然可以退,不過金先生,您就不再考慮一下,其實這個漲價幅度我們還是有洽談的空間的。”
話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按照正常的商業規則,接下來就是砍價環節,我漫天要價,你坐地還錢,你來我往,最后不管談到什么程度,反正漲價這件事兒肯定要落實下去的。
“不好意思,貴方的漲價幅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承受范圍,就算是有一定的減少,對我們來說意義不大,我們還代理有其他品牌的產品,既然你們這個產品已經無利可圖,我們就應該把宣傳資源,上貨渠道轉移到其他品牌上去,沒有必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金一彥說完就站了起來,毫不拖泥帶水。
“請貴方把定金打回我們賬戶,確認到賬之后,我就可以回國了,多謝你們的款待,我先告辭了。”
等金一彥走出會議室,武學義和肖主任才反應過來,這是談崩了。
他們趕緊讓翻譯上前阻攔,可別看金一彥個子不高,小短腿跑的還挺快,一溜煙的消失在廠區大門外。
“主任,現在怎么辦?廣交會的單子,如果這邊退訂的話,根本就不需要趕工,立馬就能交付,還有剩余。”
“小日子的生意人都是這種素質嗎?你們之前都是跟誰打交道的,這個不行咱們再找其他人談,離了他張屠戶,咱們還能吃帶毛豬不成。”
“我們之前只跟對方的收貨人員,以及財務人員打交道,我已經打聽過了,這個金先生,就是他們什么會社的負責人,他既然是這個態度,找別人也沒用啊,主任,咱們要不要跟領導們匯報一下情況?”
“匯報什么?先等等,我就不信他們這么大的銷量,能說砍了砍了,也許剛剛那家伙就是做樣子給我們看,你慌什么。”
武學義無語的看著眼前這個新主任,你說老資慌什么,剛剛走的那家伙,幾乎算是廠里的財神爺,整個廠子全靠人家的訂單,他如果以后都不訂貨了,我們還加班加點生產個雞毛啊,產的越多,擠壓的越多。
還有那筆定金,根本就沒進廠子賬戶,人家現在要退錢,估計還要找區里申請,國家現在外匯那么緊張,錢進來容易,想要回去,估計是難如登天啊。
武學義現在特別懷念陳自正在的時候,不亂指揮,沒有瞎折騰,遇到困難了人家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
哪像現在,沒事兒這位能給你折騰出事兒來,而且以他老武被排擠的經驗,一個弄不好,這件事無法從容收場,最后背黑鍋估計還是自己。
這也是他不愿意參加整個狗屁談判的理由,可是形勢比人強,有些事,不是他看透了就能夠避免的。
這個日方的會社,那位跟陳主任關系不錯的徐建軍,必定是能說上話的,但是現在武學義也不敢亂說話了,只要他敢說,這事兒百分百落到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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