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一筆2萬美元的訂單,陳自正還可以誤以為,那是徐建軍通過小日子那邊的關系,給他吃的定心丸。
那半個月后追加的訂單,就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
他知道徐建軍應該是通過漫畫掙到了錢,不過他也不可能一直貼錢穩定軍心。
這后面的陳自正可以百分百肯定,都是來自真實的訂單需求。
只有這樣的訂單,才是一個廠子生存的關鍵,光靠一時的友情支援,那是活不長的。
要是讓陳主任知道徐建軍現在的真實身家,不知道他會不會瘋掉。
去年也就是1980年,華夏整個國家的外匯儲備才二十多億美元。
徐建軍之前從期貨市場抽身的時候,已經有超過1億美元的資產。
而這些又被他投入到全線飄紅、超級大牛市的港股將近一年的時間,就算是不沖那些飆升的妖股。
梭哈恒生指數,那也翻了兩倍有余。
也就是現在咨詢不發達,也沒有讓你無處藏身的互聯網,隨便成立幾個馬甲,就能夠把這些巨額財富隱藏的很好。
不然這得讓多少人眼紅啊。
作為主心骨的領導,他們的情緒其實也影響著廠子里這上百號人的喜怒哀樂。
陳自正自認為能夠做到不動聲色,自己就算心里沒底,也不能影響到廠里的生產任務。
但是他小覷了這些底層人員轉播八卦謠的能力。
畢竟牽涉到自己的未來,這個時候工人的主人翁精神還沒有被下崗摧毀。
力挽狂瀾,拯救集體于水火之中,是無數年輕人夢想要做的事情。
況且大家都知道,廠子目前只有趙光這個名義上的廠長,剩下的職務,因為前途未卜,都還沒有著落。
要是趁著這段時間好好表現,獲得上面認可,那從工人到干部的提升,也許只是一步之遙。
他們這些人,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誰還沒有個七大姑八大姨的,政府上午開會,下午他們都能把內容打聽個七七八八。
年前那段時間領導都還沒穩住勢頭,就更別說他們下面這些干活的了。
但是等過完年一上班,先是主抓生產的副廠長有了人選,據說還是陳主任從區里其他廠挖過來的能人。
然后就是廠里那些后勤崗位開始陸續有托關系轉過來的。
只有看好這里未來發展的,才會這么想方設法轉崗過來。
是個人都懂這樣的道理。
那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角色,陳自正是盡最大的努力拒之門。
但是有些關系,他是推無可推,只要不多,這種貨色他寧愿供著,也好過以后不知道在哪兒被人卡脖子。
“吉祥哥,這廠里明顯比年前闊綽多了,我看中午食堂的飯菜都有肉菜了。”
“之前是沒人管這個,現在領導們都到崗了,那肯定要表現一下的,其實能在這兒天天吃個飽飯,每個月還有工資糧票,跟咱在家里種地比,已經是天上地下了,小豹,你可別跟他們這些城里的小年輕學些壞毛病,三叔過年特意跟我交代了,要是不好好表現,他找空來收拾你。”
徐吉祥比徐小豹大了將近十歲,又是堂哥,他說話徐小豹可不敢反駁。
“那不會,人家還不樂意跟我玩兒呢,當我是鄉巴佬,哥,你知道二伯家跟哪個廠領導有關系不?”
“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傻啊,知道咱靠山是誰,以后巴結巴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