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游者號”在林楓的意志下,調轉了方向。它沒有躍遷,而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擠”進了空間的更深層。船體周圍的虛無,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呈現出一種流動的、仿佛油畫顏料般的瑰麗色彩。這是常規航線之外的“法則潛流”,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也是最快的捷徑。
新生的“遠游者號”對此毫無壓力。它那被定義為“無視常規空間阻力”的引擎,讓它在這片混亂的潛流中,如同一條滑不溜手的泥鰍,輕松地穿梭著。
“指令。”林楓頭也不回地對身后的立方體說道,“以那頭吞噬者的‘定義殘穢’為信標,構建最短路徑,并屏蔽我們的一切‘存在’信息。”
指令確認。開始執行‘定義’:將‘自身存在’,臨時重塑為‘無意義的虛空背景輻射’。
“虛無重塑者”表面光芒一閃,一股無法被感知的力量籠罩了整艘船。鬼三哭他們立刻感覺到,自己與外界的一切因果聯系,都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斷了。他們還在這里,但對于外界的任何探測手段而,他們已經變成了虛無的一部分,與一粒塵埃、一道光線、一段隨機的波動,再無區別。
這種完美的“隱身”,讓三位手下再次感受到了這件“新餐具”的恐怖。
它不是欺騙,不是隱藏,而是從根本上,暫時修改了你的“定義”。
在“虛無重塑者”的導航下,“遠游者號”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們從“法則潛流”中重新“浮”上正常空間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來到了一片廣袤的“灰色地帶”。
這里的虛無,不再是純粹的“黑”,而是一種死寂的、蒙上了一層厚厚塵埃的“灰”。無數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早已死亡的宇宙殘骸,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漂浮在這片空間里。
它們沒有爆炸,沒有坍縮,只是靜靜地“腐爛”著。
一道早已熄滅的星河,它的“璀璨”定義正在剝落,變成了一堆毫無光澤的“沙礫”。一顆曾經孕育過輝煌文明的星球,它的“生命”定義正在揮發,變成了一塊冰冷、干枯的“石頭”。甚至連空間本身,都散發著一股腐朽、陳舊的氣息。這里的“距離”概念,變得粘稠而模糊,你以為的一步,可能永遠也走不到頭。
一股無形的“風”,吹拂在“遠游者號”的護盾上。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而是一種純粹的“概念之風”。
風中,帶著一種低語。
結束吧……一切都將終結……
抗拒是無意義的……
你的存在,只是一個等待被畫上句號的句子……
安息吧……
這股“腐朽之風”,并不直接攻擊,它只是在“說服”你。它在告訴你,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一種負擔,而“終結”才是唯一的解脫。
瓦里斯的琉璃身體上,那朵剛剛長出來的蘑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他騙自己“這是一朵永不凋零的希望之菇”,但這個“定義”在這股腐朽之風的吹拂下,只堅持了不到三秒,就崩潰了。
“不行……”瓦里斯的意念中透出驚駭,“這里的‘腐朽’定義,優先級太高了!它不是在攻擊我的‘欺詐’,它是在從根源上,告訴我‘欺詐’本身就是一種‘無意義的掙扎’!”
鬼三哭的情況更糟。他頭頂那朵“怨念圣母花”的花瓣,開始一片片掉落,重新化為最純粹的怨氣。而他體內那股“幸福”的感覺,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十倍、百倍于以往的、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感覺自己的“存在”,就像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頁的書,剩下的,只有空白。
只有林楓,依舊神色自若。
他伸出手,仿佛要觸摸那無形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