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看看,你的‘牙口’,到底怎么樣。”
他竟然,想讓對方,主動來“吃”自己!
那個“亂碼聚合體”似乎也愣住了。它那不斷旋轉的漩渦,停頓了片刻,仿佛在判斷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但“食物”的誘惑,最終戰勝了警惕。
愚蠢……的……選擇……
那么……我……不……客氣……了……
下一刻,無窮無盡的“定義污染”,如同一場宇宙風暴,瞬間將林楓的身影,徹底淹沒!
在被淹沒的最后一刻,林楓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廚師看到頂級食材時,才會露出的、近乎狂熱的笑容。
他的意識,順著那股“污染”的洪流,逆流而上。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對方的“嘴巴”。
而是對方的……“胃”。
以及,“胃”后面的……“腦子”。
那是一場意識的雪崩。
當林楓敞開懷抱,任由那片移動的“錯誤”將自己吞沒時,他感覺自己被拋入了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塞滿了玻璃碎片的巨型攪拌機。
上被定義為下。
光被扭曲成暗。
存在與虛無的概念在這里像兩股麻花一樣擰在一起,難分彼此。
一瞬間,林楓的意識被撕扯成億萬份碎片。每一份碎片,都被灌入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荒謬絕倫的“定義”。
一個碎片中的他,被定義為“一個從未被寫出的標點符號”。
另一個碎片中的他,被定義為“藍色和星期三之間的一種親緣關系”。
還有一個碎片中的他,被定義為“一聲在絕對真空中響起,卻無人聽見的嘆息”。
這就是“定義吞噬者”的消化方式。它不使用能量,不使用蠻力,它用純粹的、海量的、自相矛盾的“信息熵”污染,將一個完整的“定義”沖刷、瓦解,直至其失去原本的意義,淪為可以被吸收的、毫無意義的“數據殘骸”。
這是對“定義者”最根本的攻擊。它要瓦解的,不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身體,而是“你之所以為你”的那個核心邏輯。
在“遠游者號”上,鬼三哭、瓦里斯和弈者正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眼中,林楓的身影并沒有消失。他只是……“花”了。
他的身體輪廓像是信號不良的影像,不斷閃爍、扭曲,分裂出無數個色彩斑斕的像素塊,然后又被那片混沌的“亂碼”吸扯進去。
“老板!”鬼三哭的怨氣黑海徹底變成了歡樂的海洋,那些胖娃娃騎著海豚,在他的海面上追逐嬉戲,一邊追還一邊合唱著關于“友誼與分享”的圣歌。他想發出悲憤的咆哮,喉嚨里卻只能擠出一連串歡快的顫音,聽起來像是在為這場鬧劇配樂。
瓦里斯的情況更加離譜。他已經放棄了維持自己的形態,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面哈哈鏡組成的萬花筒,每一面鏡子里都映照出一種荒誕的景象:奔跑的椅子,哭泣的太陽,用邏輯寫詩的石頭。他的“欺詐”本源被徹底玩弄,他自己成了最大的“謊”本身,一個活著的、不斷自我否定的悖論。
弈者的無限棋盤已經變成了一個微縮的“瘋狂宇宙”。那些棋子建立了王國,發動了戰爭,經歷了興衰,甚至開始研究起了棋盤之外的“神”(弈者本人),并試圖向他獻祭。他的“秩序”被降維打擊,成了一種更低層次的、可笑的混亂。
他們眼睜睜看著林楓被吞噬,卻無能為力。他們自身的存在都在被曲解,連“悲傷”和“恐懼”這種基本情緒,都被扭曲成了別的什么東西。瓦里斯的萬花筒里,流下了由彩虹糖組成的眼淚。
然而,在這場意識風暴的最中心,在那個即將被徹底“格式化”的核心,林楓的本源,卻出奇的……平靜。
甚至,有些愉悅。
那絲被他命名為惡趣味的本源特性,此刻正像一個掉進了米缸里的老鼠,興奮地打著滾。
“原來如此……”
林楓的本源意志,在億萬碎片的喧囂中,發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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