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比面對任何一個敵人都要棘手。敵人可以被戰勝,被“烹飪”,但一個連存在方式都無法理解的“觀察者”,你要如何應對?
“高管團隊”的成員們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那股突如其來的、異質的“信息流”,雖然微弱,卻像一根看不見的針,刺入了他們每個人的概念核心。
瓦里斯的欺詐法則瞬間被動觸發,他試圖去“解讀”這股信息的來源和意圖,但反饋回來的結果卻是一片空白。他的法則,在對方面前失效了。不是被破解,也不是被壓制,而是……根本無法適用。就像你不能用“謊”去欺騙一塊石頭,因為石頭沒有“信任”的概念。對方的存在,似乎就不在“真”與“假”的范疇之內。
鬼三哭渾身的怨氣都收斂了起來,他感受不到任何可以被他“憎恨”的情緒。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理智”,不帶任何生物性的情感,讓他那源自七情六欲的怨恨之力,無的放矢。
記檔者手中的書冊劇烈地顫抖,他想要記錄下這道“問題”,卻發現無論用何種文字、何種符號,都無法準確描述其萬一。這道問題本身,就超越了他所能理解和記錄的“信息”維度。他的檔案庫里,第一次出現了一個無法被歸檔的“異常條目”。
而作為“游戲場地”提供者的弈者,感受最為直接。他的無限棋盤所化的“俄羅斯方塊深井”,在那道問題出現的剎那,其構成邊界的“秩序”法則,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紊亂。仿佛一個絕對封閉的系統,被一個外部因素,強行叩問了其存在的合理性。
“店長……”弈者的聲音有些干澀,“那是什么?”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腦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運轉。
他首先做的,是立刻停止了“游戲”。
詞條:‘概念俄羅斯方塊’,定義:暫停。
所有正在下落的概念方塊,瞬間定格在半空中。那個因為“消除”而產生的“規則真空地帶”,也隨著游戲的暫停而迅速閉合。
然而,已經晚了。
那個問題,已經像一顆種子,被種在了這片虛空之中。它沒有消失,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像一個永恒的問號,不斷地在法則層面,重復著它的疑問。
“‘消除’……是什么?”
林楓嘗試用自己的權限去“編輯”這個問號。
詞條:‘未知的提問’,定義:刪除。
沒有反應。
詞條:‘未知的提問’,定義:解析其構成。
反饋回來的,是一片無法理解的亂碼。
詞條:‘未知的提問’,定義:將其隔離。
他調動“美食大世界”的法則,試圖構建一個概念囚籠,將這個問號關起來。但囚籠剛剛成型,那個問號就輕易地“穿”了過去,仿佛它和囚籠,根本不在同一個“存在”的維度上。
林楓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終于遇到了,連萬物詞條編輯器都無法直接生效的東西。
他的金手指,其作用原理是“定義”和“修改”已有的“存在”。但如果一個東西,它的“存在”方式,超出了編輯器的“詞庫”范圍,那編輯器自然就對它無能為力了。
這就好比一個最高級的文本編輯器,可以修改世界上所有的文字。但你讓它去修改一段“聲音”,它就做不到了。因為“聲音”不屬于“文字”這個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