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左臂,被一個剛剛理解了守護概念的意志所主導,開始凝聚起一面堅不可摧的能量護盾。而它的右臂,依舊被毀滅的本能所控制,揮起一拳,狠狠砸在了那面護盾上。
轟!
無序暴食者,自己打了自己一拳。
它的下半身,被一個參悟了靜止法則的意志占據,牢牢地定在虛空中。而它的上半身,則被一個領悟了躍遷概念的意志操控,拼命地想進行空間跳躍。
于是,這尊恐怖的巨人,上半身和下半身開始瘋狂拉扯,仿佛要被當場腰斬。
那冰冷的、屬于領導者的意志,在混亂的內部瘋狂咆哮,試圖重新統一所有意志,但已經來不及了。林楓的“定義”像一種思想病毒,已經感染了它的每一個“細胞”。
“你……你對我們做了什么!”領導者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這不是吞噬!這是……這是最惡毒的污染!”
林楓站在風暴的中心,衣角甚至沒有一絲擺動。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尊正在自我解體的龐大怪物,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大廚,在觀察一塊正在腌制的生肉。
他搖了搖頭,糾正道:
“污染?不,這叫‘腌制’。”
“主菜在下鍋烹飪之前,總要先用各種調味料,讓它從里到外,都徹底入味,不是嗎?”
“腌制”的效果,比林楓預想的還要好。
無序暴食者,這尊由億萬混亂意志聚合而成的恐怖存在,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個自相殘殺的巨大悲劇。
它體內的每一個概念,都在林楓設下的“理解并整合”規則下,與和它相悖的定義進行著慘烈的戰爭。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內訌,而是一場波及到“存在”根基的自我否定。
貪婪在被迫理解奉獻后,開始瘋狂地將自己的能量送給旁邊的憎恨。憎恨在被迫理解慈悲后,又手忙腳亂地想把能量還回去。于是,一團精純的本源能量,在它體內像個燙手山芋一樣被丟來丟去。
謊在理解了真實后,開始大聲地揭發自己同伴的弱點。而背叛在理解了忠誠后,又拼死保護被揭發的同伴。整個聚合體的內部,上演著一出出荒誕的諜戰大戲。
這尊曾經讓超脫者們都感到窒息的怪物,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了行為藝術的舞臺。它的每一次抽搐,每一次自殘,都迸發出兩種或多種截然相反的法則光芒,絢爛而又致命。
“高管團隊”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得有些麻木了。
他們看著那尊巨人一會兒給自己來一記背刺,一會兒又給自己刷個治療,一會兒跳起狂亂的戰舞,一會兒又擺出懺悔的姿態……這哪里是戰斗,這分明是在欣賞一場光怪陸離的馬戲。
鬼三哭甚至產生了一種沖動,想把這一幕錄下來,以后誰要是再敢跟他提什么“極致的混亂”,他就把這段影像甩在對方面前。
無序暴食者的領導者意志,在經歷了最初的憤怒和恐懼后,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它終于明白,它們從一開始就錯了。它們最大的武器——混亂與無序,在林楓這個不講道理的“規則定義者”面前,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弱點。
它做出了最后的嘗試。
“排出!把那個該死的‘定義’排出去!”
它調動起最后的核心權限,試圖將已經融入它們本源的萬物詞條編輯器概念,像消化不良的食物一樣,“嘔吐”出去。
然而,林楓設下的規則是“整合”,不是“品嘗”。一旦吃下去,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想再吐出來,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看著那徒勞掙扎的無序暴食者,林楓打了個哈欠。